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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玉容膏 李李 2026-07-15 20:09:38


三个月后,药画馆重新开馆。

宫中几幅受潮旧画修复得极好,太后用了新调的玉肌膏,也说温和。

皇后正式赐下宫印。

从那日起,药画馆只认皇后宫印和太后手令。

东宫的人再来拿药,全部被挡了回去。

沈昭宁入了东宫偏院养病。

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是谢临璋不肯放手。

皇后虽然不喜,却暂时没有处置她。

可没过多久,沈昭宁便闯了祸。

她带着那只白猫进了东宫书房。

那日谢临璋要给皇后献寿图,画已经快完成了。

白猫扑上案台,一爪子抓破了寿图边角。

颜料打翻,画也毁了。

前世若有这种事,我会连夜补图。

我会重新配色,修到看不出痕迹。

再替沈昭宁向皇后赔罪,说只是宫人看管不周。

可这一世,我不在东宫。

寿图毁了,就是真的毁了。

皇后大怒。

沈昭宁跪在殿前哭了一下午。

谢临璋替她求情,反被皇后斥责失了分寸。

消息传到药画馆时,砚秋笑得痛快:

「姑娘,从前这些事全是您替她补。这回可没人帮她了。」

我低头调药:

「她总要自己长点记性。」

砚秋问:

「她能长吗?」

我想了想:

「不能。」

果然,沈昭宁不但没长记性,反而更恨我。

她觉得如果我还在东宫,就该替她把寿图修好。

她让人递话给我,说姐妹之间不该这样生分。

我没有回。

几日后,谢临璋亲自来了药画馆。

他站在门口时,脸色比上次更冷。

我正在修一幅先帝旧像,听见通报,只道:

「让殿下在前厅等。」

砚秋小声问:

「姑娘,不出去迎吗?」

我道:

「我手上这幅画,比他要紧。」

半个时辰后,我才去了前厅。

谢临璋看着我:

「你如今架子越来越大了。」

我行礼:

「殿下恕罪,宫中旧像耽误不得。」

他盯着我,忽然道:

「你是不是也记得前世?」

我心口微微一顿。

他果然也记得。

怪不得他这一世仍想娶我。

他知道我做太子妃有多好用。

知道我能替他稳住东宫,能替沈昭宁遮错,也知道药画馆在我手里会比旁支手里更有用。

我没有回答。

谢临璋走近一步:

「你故意点歪凤凰眼,故意拒婚,故意不给昭宁玉肌膏。沈照微,你是在报复我?」

我看着他:

「殿下觉得呢?」

他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语气低了些:

「前世是我亏待了你。」

这句话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想听了。

他说:

「可昭宁那时无依无靠。她是庶女,在沈家本就不容易。我护着她,也只是怕她受欺负。」

我问:

「所以她的猫抓伤了我的脸,你也要先护她?」

谢临璋脸色微白。

我继续道:

「所以我病得起不来床,你还在替她画画像?」

他唇线绷紧:

「我那时不知道你病得那样重。」

我笑了:

「太医去过东宫三次。」

他没有话了。

过了许久,他道:

「这一世可以不同。你跟我回东宫,太子妃之位仍是你的。药画馆也可以由你继续掌管,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问:

「沈昭宁呢?」

谢临璋眉心微皱。

我看着他:

「若我要回东宫,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把她送出去。从此东宫不得私用药画馆一盒药膏、一钱画料。」

前厅静了下来。

谢临璋沉默很久。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道:

「昭宁如今名声已经受损,若离了东宫,她还能去哪里?」

我点头:

「药画馆呢?」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替他答:

「殿下也舍不得。」

谢临璋脸色难看:

「沈照微,你何时这样尖刻?」

我看着他:

「大约是脸被抓伤,却一盒药都拿不到的时候。」

他猛地抬眼。

我转身道:

「砚秋,送客。」

谢临璋在药画馆外站了许久。

我没有再见他。

那日之后,我借着皇后的势,彻底收回旁支手里的账册和药库钥匙。

有人不服,跑去沈家告状。

父亲派人来劝我,说一家人不该闹得难看。

我只回了一句话。

药画馆奉皇后懿旨办事,谁若不满,可以去宫里说。

从此,再没有人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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