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取消的消息,在亲友群里传得很快。
一开始,爸爸只说我身体不舒服。
可边叙的朋友里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知道谁把酒店套房的房号和头纱的事传了出去。
到了晚上,已经有人私下问我:
「真的假的?」
「边叙和乔妤?」
「你闺蜜不是最讨厌他吗?」
我没回。
妈妈拿走我的手机。
「别看。」
我坐在沙发上,胃药放在桌上。
这次是妈妈递给我的。
她看着我吃下去,又倒了一杯温水。
「以后别硬撑。」
我点点头。
爸爸在阳台打电话。
他在处理酒店和婚庆的赔付。
所有人都觉得取消婚礼是一件特别大的事。
酒店、亲友、请帖、礼金、流程。
好像每一样都比我昨晚站在门外时的胃疼更紧急。
边叙打了很多电话。
我没接。
他发消息:
「夏夏,事情已经闹开了,你让我见你一面。」
「我爸妈也知道了,他们很生气,想来道歉。」
「我没有推责任,我只是想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
「你能不能别让乔妤来刺激你?她今天在群里说的话很难听。」
我点开共同好友群。
乔妤果然在里面说话。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
只回了一句:
「是我对不起岑夏,和她没关系。别去问她。」
有人阴阳怪气:
「不是,你以前不是天天骂边叙吗?怎么骂床上去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乔妤回:
「我贱。」
再往下,是边叙。
「这件事是我的错,请大家别再讨论岑夏。」
乔妤很快接:
「你少装好人。」
边叙回:
「乔妤,你别把事情搅得更难看。」
乔妤像被这句话点炸了。
「我搅得难看?边叙,是你昨晚拉我进套房的。」
边叙也失了体面。
「我拉你,你不会走?」
群里一下子炸了。
我看着他们一句一句撕开彼此。
曾经最会帮我维持体面的人,如今在朋友群里互相甩锅。
妈妈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走。
「别看了。」
我说好。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边叙站在门口。
他换掉了礼服,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提着我常吃的粥和胃药。
妈妈没让他进来。
「边叙,婚礼已经取消了。」
边叙看着屋里。
「阿姨,我想见夏夏。」
妈妈挡在门口。
「她不想见你。」
他眼眶泛红。
「我知道她生我气。可她胃不好,今天又折腾了一天,您让她把粥吃了。就算不见我,粥留下。」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手里的粥。
他还是会用这套。
照顾我,惦记我,拿我身体当台阶。
我走到门口。
边叙看见我,眼神一下子亮了。
「夏夏。」
我没有应。
他把粥递过来。
「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边叙。」
「嗯。」
「别再拿胃疼哄我。」
他的手僵住。
我看着他。
「我疼,你知道。」
他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
「可你知道,也没停。」
边叙脸色惨白。
他拎着粥,像拎着一份再也递不出去的证据。
过了很久,他声音哑下来:
「我真的爱你。」
我点点头。
「可能吧。」
他眼里浮起一点希望。
我轻声补完:
「但我不想要了。」
那点希望碎得很快。
边叙还想说什么,楼道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乔妤来了。
她眼睛红肿,手里也拎着纸袋。
看见边叙,她脚步停住。
边叙脸色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乔妤冷笑:
「你能来,我不能来?」
边叙咬牙:
「她现在不想看见你。」
乔妤眼睛一下子红了。
「说得像她想看见你一样。」
两个人站在我家门口,像终于不再装了。
边叙冷着脸:
「你昨晚如果不来,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乔妤气得发抖:
「你现在怪我?」
「难道不是你一直挑拨我和她?乔妤,你每次骂我,不就是想证明你比她看得清?」
「边叙,你别把自己说得像被我勾走。你昨晚清醒得很。你还提醒我别弄皱头纱,说她明天要戴。」
边叙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站在门内,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们曾经一个是我未婚夫,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们站在走廊里,争谁更脏。
乔妤终于看向我。
她拎起纸袋。
「夏夏,我给你买了药。」
我说:
「我吃过了。」
她手落下去。
「那……那你还疼吗?」
我看着她。
「乔妤。」
她立刻抬头。
我声音很轻:
「你别管我了。」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管了你这么多年。」
她说完,又像后悔,急忙咬住唇。
可话已经出来了。
我看着她。
「所以呢?」
乔妤说不下去。
我替她把话接完:
「所以我该给你机会?」
她摇头。
眼泪越掉越凶。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乔妤哭着看我。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因为他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很久。
「乔妤。」
「嗯。」
「不是因为他。」
她怔住。
我说:
「是因为你。」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掉。
边叙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关门前,把他们带来的粥和药都留在外面。
门合上的那一刻,乔妤终于哭出了声。
边叙低低骂了句什么。
下一秒,乔妤的声音也尖起来。
「你现在嫌我麻烦了?边叙,你昨晚抱我的时候怎么不嫌?」
妈妈把我拉回客厅。
门外争吵声越来越低。
最后脚步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再没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