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没有当场赐婚,只说让裴家先登门提亲。
这已经够了。
出宫时,母亲走得很快,直到宫门外才停下。
她拦在我面前,脸色比进去时还白。
「沈清宜,你今日真是疯了。」
我没有辩。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数落我,昭武侯府是武将门第,裴宴容常年领兵,性子冷硬,将来若我受了委屈,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听完,只把披风系紧了些。
「母亲,顾临川会说理。」
母亲一怔。
「可他每次说理,都是让我去哄妹妹。」
母亲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想反驳,又找不到一句干净话。
裴宴容从后头走来,停在几步外,没有靠得太近。
「沈夫人,侯府媒人明日登门,聘礼单也会一并送到。」
母亲面上挂不住。
「裴世子倒急。」
「不急,顾家会先来。」
母亲被这话堵住,我低头咳了一声,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他说得没错。
当日晚间,顾夫人便来了沈府。
她坐在前厅,说顾家愿意当花朝那夜无事发生,原先两家的意思也照旧。
母亲听得眼睛发亮,父亲也松了口气。
我坐在屏风后剥橘子,果皮薄得不好揭,酸味从指尖漫出来,熏得我有点想皱眉。
沈明柔也在。
她病了两日,今日才勉强出来,听见顾夫人仍旧想娶我,手里的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
顾临川没有来。
他大约觉得,只要长辈谈妥,我便会回去继续做那个合适的人。
我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小碟中,走出屏风。
母亲看见我,眉心一皱。
「顾夫人还在,别失礼。」
我向顾夫人行礼。
「夫人来得正好,清宜有话想说。」
顾夫人看着我,目光比母亲冷静许多。
「你说。」
「清宜已在皇后娘娘面前应了裴家的求娶,顾家若再提婚事,便是不把娘**话放在眼里。」
顾夫人的脸色变了。
父亲立刻斥我。
我没有看他,只朝顾夫人又行一礼。
「顾公子是好儿郎,妹妹自花朝那夜后便受流言困扰,若顾家有心全两府体面,不如另择良缘。」
沈明柔猛地起身,连手边的茶盏都碰翻了。
茶水沿着桌面往下淌,母亲忙让人收拾,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
这大约是沈明柔头一回发现,哭不一定能让所有人围过来。
顾夫人的视线落在沈明柔脸上,片刻后又收回。
她没有立刻应,却也没有再提我和顾临川。
我低头吃了一瓣橘子。
啧,酸得很。
今日真不该剥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