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后,进修结束。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闺蜜和爸妈在接机口等我。
闺蜜拉着**,上面写着:
“欢迎气象新星归国”。
领导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从台前转到幕后,
从播报员转到气象分析岗。
朋友们给我准备了接风宴。
上菜时,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菜汁溅出来不少,差点泼在我身上。
我定睛一看。
竟然是李艺灵。
她穿着服务员工服,死死低着头。
酒店领班从后面压低声音骂,
“李艺灵你干什么呢,笨手笨脚的!”
她缩着脖子道歉,端着洒掉的菜快步离开。
没多久,她又端着果盘走进来。
“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不好的用餐体验,这份果盘送给您。”
路过我的时候,她低着声音,
“林疏影,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拿起一颗车厘子,拔掉根茎。
“李艺灵,你还没重要到让我费心思为难你。”
“干好你的活,给我上好菜就行。”
她脸涨的通红,端着空托盘跑开。
朋友们问那人是谁,我摇摇头,
“不重要。”
散场的时候,朋友们起哄,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摆摆手,
“没那个心思,我现在只想扎根在气象界。”
我的日常从播报天气,变成了做气象资料分析。
宋扬也来找过我几次。
两个月前,他带了一大包子东西,堵在我家楼下。
见到我时,他蹲下来,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这是挪威的极光水晶球。”
“这是巴拿**咖啡豆,还有手工草帽。”
“还有南极的冰川油画,盖了港口的印章。”
“我还带了你以前说想吃的,**的拉明顿蛋糕”
……
东西摆了一地。
他蹲在那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从包里拿出一本拾忆相册。
“疏影,这是我这半年给你拍的照片。”
“这半年我跑了十几次快轮,拍了很多。”
极光,彩虹,海雾,层云,卷云……。
每一张都清楚,构图端正。
“这次全部都拍清楚了。”
“你喜欢吗?”
我冷哼一声。
那些照片,确实不像以前裁掉一半的边角料。
甚至还被小心翼翼的打印出来。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爱不是爱。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补偿,唯独爱不能。
它在该来的时候没来,那就永远晚了。
宋扬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很小很小的期待。
我收回目光。
“宋扬,瑞士的火彩虹,我已经亲眼看过了。”
“珠母云、22度日晕、曙暮辉……那些你承诺会拍给我的气象风景,我全都自己看过了。”
他蹲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相册。
照片上的雾虹白茫茫的,看不真切。
宋扬哽咽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
“那,这些照片你都不要了,那我呢?”
“我,你也不要了吗……”
我“嗯”了一声。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摸着泛红的眼眶,不住的点头。
“好。”
“好。”
良久,才说出另一句话。
“疏影,祝你幸福。”
宋扬的背影越走越远,我也转身离开。
风吹起落叶飞满天,
连同我的七年一起消散。
后来,我的SCI论文发表,一作。
收到样刊那天傍晚,我从办公室出来。
远远的,听见港口传来一声汽笛。
有船靠岸了。
我站在梧桐树下,望着远方。
不知道今夜有没有一个傻姑娘,还在码头等远航的人归来。
但那个等人的人,一定不是我了。
我抱紧手中的样刊。
因为,我早已找到自己的航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