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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字净 李李 2026-07-15 18:29:09


陆承安的脸色白得厉害。

他握着玉骨扇的手收紧,扇骨发出轻微的响。

「国师大人。」

他低头行礼。

那礼行得僵硬。

我从前没见过陆承安这样。

他一向骄傲。

侯府世子,少年承爵,连皇子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可此刻,他连抬眼看闻寂都迟了一瞬。

闻寂没有叫他起。

只垂眼看着我。

「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问我昨夜发生什么。

也没有要我解释衣襟为何凌乱,发为何未束。

我忽然觉得喉咙酸得厉害。

点了点头。

陆承安猛地抬头。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送她回去。」

闻寂终于看向他。

「你方才辱她时,也记得她是你的未婚妻?」

陆承安唇色一白。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婚帖被攥得变形。

明尘小心翼翼过来,替我披上斗篷。

斗篷上有淡淡檀香。

陆承安看见那件斗篷,眼神更乱。

他像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下。

闻寂淡声吩咐:

「送姜姑娘回府。」

陆承安伸手想拦。

闻寂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佛门净地,世子放手。」

陆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低声喊我。

「扶眠。」

我没有回头。

走下石阶时,我听见他呼吸乱了一瞬。

那一点慌,迟了太久。

回到姜家,母亲抱住我。

她看见护国寺的马车,看见我披着陌生斗篷,看见我苍白的脸,却一句都没逼问。

只摸着我的头发,一遍遍说:

「回来就好。」

我靠在她怀里,终于哭出声。

哭春桃。

也哭那个站在护国寺古柏下信誓旦旦的少年。

哭到最后,只剩空。

侯府的人来得很快。

陆承安没有来。

来的是侯夫人身边的周嬷嬷。

她坐在姜家前厅,茶盏捧在手里,话说得慢。

「姜姑娘昨夜醉闯护国寺,外头已经有些闲言碎语。」

母亲冷笑。

「我女儿受了委屈,你们侯府不来赔罪,倒先来压她?」

周嬷嬷叹了口气。

「夫人这话就重了。世子也是气急。哪个男子瞧见未婚妻从旁人净室里出来,还能半点不恼?」

我站在屏风后,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嬷嬷继续道:

「再说,桑姑娘昨夜也吓坏了。她本就身子弱,听说姑娘去了护国寺,一夜没睡,哭着说都是自己不好,才惹得姑娘伤心喝酒。」

母亲问:

「她哭什么?」

周嬷嬷顿了顿。

「桑姑娘说,她不该住姑**院子,也不该让春桃姑娘误会。」

「只是她救过世子,世子念她孤苦,难免多照看几分。」

「姜姑娘将来是正妻,何必同一个救命恩人计较?」

救命恩人。

又是这四个字。

桑若芙只要拿出这四个字,我就该让院子,让帐幔,让体面。

让到最后,连春桃的命都成了她受惊后的误会。

我从屏风后走出去。

周嬷嬷看见我,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

我问:

「春桃死的时候,桑若芙也哭了吗?」

周嬷嬷脸色变了。

我又问:

「她哭了,所以侯府便不用查了?」

「姜姑娘慎言。」

周嬷嬷放下茶盏,语气也冷了几分。

「一个婢女的死,侯府自会给说法。可姑娘昨夜的事若传出去,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她看着我手里的婚帖。

「姑娘还是想清楚。」

「这京中女子,名声脏了,便不是谁都肯娶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冷。

陆承安羞辱我。

侯府压我。

桑若芙哭着把自己摘干净。

连春桃的死,都被他们轻飘飘放到一旁。

原来我这些年的懂事,最后只换来一句:

不是谁都肯娶的。

我低头看着婚帖。

红纸烫金,写着我和陆承安的名字。

春桃从前最喜欢看它。

我把婚帖慢慢折起来。

没有撕。

我让人去侯府传话。

「叫陆承安亲自来。」

「我有东西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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