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魏云祁租下了我公寓对面的房子。
每天清晨，他会把养胃的粥放在门口。
晚上，他会站在楼下，看着我的窗灯亮起又熄灭。
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强行靠近，
只用沉默又固执的方式，挤在我的生活边缘。
我从不碰他送来的东西。
那些粥，那些药，那些迟来的照顾，
最终都会被温予珩收走。
魏云祁站在楼下看见时，脸色总会白一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被无视比被责骂更难受。
从前我也这样站在他的世界外，
等他回头，等他说一句信我，等他给我一点怜惜。
可他一次都没有。
如今轮到他等，我却已经不想回头。
温予珩一直陪着我。
他从不逼我接受什么。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庇护。
下午，我和温予珩从医院回来，
魏云祁拦在了路口。
“温予珩，把她还给我。”
温予珩停下脚步，手依旧稳稳扶着我。
“还给你？”他淡淡笑了下，
“魏总，她从来不是你的物品。”
魏云祁死死看着我们相握的手，眼底被刺得通红。
“我和她有二十多年情分，十年婚姻。”
“那也是你亲手毁掉的。”
温予珩语气很平，却字字锋利。
“她最痛苦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求你救母亲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流掉孩子躺在病床上时，你才知道后悔。魏云祁，你凭什么争？”
魏云祁的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所有不甘，都抵不过事实。
我看着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魏云祁，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他猛地看向我，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我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它。
“我的余生不多了。我只想安静一点，不想再被过去纠缠。”
“阿梨……”他声音发颤，“没有你，我活不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是你的事。”
他浑身一僵。
从前我无数次告诉他，我快撑不住了。
他从不在意。
“我可以改。”他红着眼，
“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不用了。”
我曾经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财富。
我想要他信我，偏爱我，
在我快要坠下去的时候拉我一把。
可他给得太晚。
而这些，我已经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了。
温予珩握紧我的手，低头问：
“累了吗？”
我点点头。
他便不再理会魏云祁，护着我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魏云祁忽然低声说：
“阿梨，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
我停了一瞬。
恨吗？
也许曾经恨过。
恨他冷漠，恨他偏心，恨
他把乔柚清看得比我的命还重。
可到了现在，连恨都太费力。
我没有回头，只说：
“不恨了。”
魏云祁像被这三个字击垮，踉跄着退了一步。
因为他知道，不恨不是原谅。
是不在乎。
那天之后，他安静了许多。
他仍旧守在对面，却不再上前打扰。
只是每当夜深，我偶尔从窗边望出去，
总能看见他的身影立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