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拖着行李箱，打车直奔机场。
手机还不断弹出家族群的消息提醒。
我找了候机区靠窗的空位坐下，点开群聊界面。
群里的风向早就彻底反转，之前跟着爸妈指责我的亲戚全都变了说辞。
姑妈先发了一大段文字：
天底下哪有亲妈把女儿卫生巾、看病输液钱都记账打欠条的？
二叔紧跟着发来语音，语气满是火气：
之前你们逢人就哭楠楠花钱大手大脚，原来全是颠倒黑白，换谁心里能不寒心？
表姐也附和：
小时候过年我亲眼看见楠楠把压岁钱上交，他们转头就拿钱给表弟买乐高。
我一条条滑动聊天记录。
先前不停辩解养育我花销巨大的妈妈彻底没了动静。
爸爸也不再反驳，姐姐和弟弟更是全程隐身，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发。
我盯着屏幕安静看了片刻。
从前无数个深夜，我都偷偷盼着亲戚能看清家里偏心的真相。
可真正等到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心里只剩一片麻木，没有半分畅快。
除去结清欠条的98400，卡里剩下的存款省着花销，
足够我落地海外后安稳生活一段时间。
我坐到飞机靠窗的位置，
看着外面不断缩小的景色，内心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飞机落地后，我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屋子面积不大，一室一厨一卫，墙面干净整洁，书桌衣柜一应俱全。
整套房子，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没有弟弟堆积如山的乐高，没有姐姐摆满房间的娃娃展示柜，
更不会有人随意挤占我的空间。
下楼吃饭时，天空飘起雨丝。
我走到街边便利店，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折叠。
我挑了一把最便宜的扫码付款。
握住伞柄的瞬间，小时候下雨天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
放学突降大雨，爸妈开车专门来接姐姐和弟弟。
我站在校门口挥手，妈妈摇下车窗不耐烦地冲我喊：
“车里坐不下三个人，你自己买伞去，钱先记欠条上，下个月生活费直接扣！”
可那时候我身上一分零钱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淋着两公里的雨走回家。
发低烧去诊所拿药，这笔医药费又被妈妈记进账本。
如今，我靠自己的钱买下雨伞，不用跟任何人开口讨要。
走出便利店时，导师打来国际长途。
“周楠，刚到国外生活开销不小，要是手头周转不开，我先借你一笔，不用急着还。”
我心底一暖，轻声回应：
“老师，谢谢您惦记我，剩下的奖学金够**常开销，而且我打算兼职，不用麻烦您。”
我慢慢走回公寓，心里盘算学院勤工助学岗位的申请流程。
当天晚上，学院举办新生欢迎会。
礼堂暖黄灯光铺满全场，其他新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我独自坐在角落翻看入学手册。
一个女生端着热可可走到我身边递过来：
“你是周楠对吧，我翻看新生名单，你的名字听着特别舒服，没想到人长得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