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玄珠的消息传得比我想得快。
三日后,扶桑便带着萧戟来了潮音殿。
她手里捧着一盒霜贝,笑得温柔。
「阿绫,听闻你的小黑蛇灵脉有损,我特意让人寻了些温养鳞骨的霜贝。」
我扫了一眼那盒霜贝。
霜贝温养鲛人喉骨,对蛇类却无用,吃多了还会冻住血脉。
上一世,扶桑最喜欢这样。
送错药,送错食,送错人情。
出了事便红着眼说自己不懂。
旁人又会怪我多心。
我示意侍女接过。
扶桑眼中一喜。
下一刻,我说:
「拿去喂外面的银鱼。」
侍女手一抖。
扶桑的笑僵住。
「阿绫,这是我一番心意。」
「姐姐心意太冷,玄烬吃了会病。」
萧戟冷冷开口:
「三王女何必糟蹋大王女好意。」
他身形高大,眉眼凶戾,身后赤鳍隐隐浮现。
上一世,他就是那只咬穿我喉骨的黑潮虎鲨。
这一世,他还没长成完全体,杀意却已经很重。
玄烬盘在我腕间,懒洋洋抬头。
「鱼腥味,滚远点。」
萧戟瞳孔一缩。
「你找死!」
他突然出手,五指化爪,直直抓向玄烬。
我没有动。
玄烬也没有躲。
就在萧戟爪尖逼近那一瞬,玄烬猛地弹起,蛇尾缠住他的手腕,张口咬了下去。
萧戟闷哼一声。
黑色毒纹顺着他手腕飞快蔓延。
扶桑脸色大变。
「萧戟!」
玄烬松口,落回我腕间,语气冷得发懒。
「还没死,叫什么。」
萧戟半跪在地,手腕迅速发紫。
扶桑终于稳不住温柔面具。
「阿绫,让它解毒!」
我端起茶盏。
「姐姐不是说伴生兽要好好管教吗?」
「萧戟擅自攻击王女伴生兽,也该长个教训。」
扶桑唇色发白。
「他只是护我心切。」
我点头。
「玄烬也是。」
殿内安静得厉害。
扶桑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恨。
我轻轻笑了。
这才对。
温柔久了,她大概也累。
最后还是父王派来的海医替萧戟压住毒性。
父王听闻此事后,没有罚玄烬。
只传话让扶桑管好伴生兽。
消息传开后,海宫里那些嘲笑玄烬的声音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觉得我疯了。
养一条会反咬人的毒蛇,迟早出事。
我倒觉得挺好。
会咬人,才有用。
夜里,玄烬第一次在我面前化了半个人形。
少年上半身伏在水榻边,黑发湿淋淋垂到腰际,皮肤苍白,眼尾带着一点深海兽类的冷,腰腹以下仍是细长蛇尾。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指甲泛着黑玉般的光。
我看了一眼。
「比我想得快。」
玄烬抬眼。
「你不怕?」
我知道他问的是他的毒。
我走过去,把一枚止血珠丢给他。
「怕你毒死萧戟太早,扶桑换一只更难杀的。」
玄烬盯着我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
冷冷的,不像少年,像深海裂缝里透出的刃光。
「你真狠。」
我坐到水榻边。
「你不喜欢?」
他垂眼,把止血珠捏碎,敷在自己被萧戟划伤的蛇尾上。
「喜欢。」
我动作一顿。
玄烬耳尖似乎红了一点,很快偏过头。
「我是说,省事。」
我没拆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