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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怀骤然怒吼出声。
我转头看向他,却看见更让我心寒的一幕。
我的亲弟弟江浩指责我:“姐,你非要今天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浅浅她身体不好,本来就可怜,你何必步步紧逼,非要当众让她难堪?”
林知夏也松开扶着苏浅浅的手,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失望与疏离:
“江宁,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拈酸吃醋、咄咄逼人。”
最亲的亲人、最好的朋友,在我受尽背叛、当众撕开伤疤的时刻,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丝心疼,反而转头维护伤害我的人。
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灌。
“她可怜?”
我反问。
“她的确可怜,有人宠、有人疼、有人护着。她稍微生个病、受点累,我的老公、我的弟弟、我的闺蜜,全员围着她转,无微不至、悉心呵护。”
我抬眼,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可就在她住院、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那几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失去了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手术、一个人熬过痛不欲生的夜晚,无人问津,无人陪伴。”
“她孤苦无依,有人倾尽所有为她圆梦。那我失去的孩子、耗尽的青春、错付的真心,又有谁来可怜?”
苏浅浅情绪彻底崩溃。
她捂着胸口,身体剧烈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彻底昏厥在地。
“浅浅!”
“姐!”
现场瞬间大乱。
裴聿怀顾不上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晕厥的苏浅浅,满脸焦灼慌乱。
林知夏和江浩也立刻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施救、呼救。
热闹盛大的婚礼,最终沦为一场狼狈不堪的闹剧。
一周后,市中心医院病房。
那场婚礼闹剧早已传遍圈子,喧嚣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苏浅浅看到我推门进来,她微微撑着身体坐起,声音虚弱沙哑:
“江宁姐,对不起。”
她轻轻喘息着,眼神落寞又愧疚:
“这几天,聿怀哥、知夏、阿浩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一直以为,我是被上天眷顾的孤儿,终于有人疼我、爱我,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我得了绝症,才想着临死前办一场婚礼。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伤害了你。”
“我今天郑重地跟你道歉,对不起。”
看着她柔弱忏悔的模样,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道歉?如果道歉有用,这世上就不需要**,不需要法律了。”
我的话音刚落,身后立刻传来一道呵斥。
江浩上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浅浅姐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跟你道歉,你还要咄咄逼人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这么冷血!”
林知夏也紧随其后:
“江宁,我真的太失望了。我认识的你,温柔大度、善良通透,从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你现在真的变得越来越陌生。”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眉眼,心底一阵酸涩抽痛。
“我不懂。”
我缓缓抬眼,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二人:“江浩,你是我从小拉扯大的亲弟弟,我供你读书、护你长大,事事为你着想。林知夏,你是我相伴二十多年、无话不谈的闺蜜,我对你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们都要骗我、瞒着我,帮裴聿怀一起,联手伤害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裴聿怀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疲惫的妥协:
“江宁,这事不怪他们,所有错都在我。是我逼着他们保密的,你要恨、要怨,都冲着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他的偏袒与维护,彻底点燃了我积压已久的怒火。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怒火翻涌:“裴聿怀!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我陪你熬过最穷最难的日子,为你倾尽所有,你当初红着眼跟我承诺,等你功成名就,一定好好弥补我。”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瞒着我组建新的家庭,为什么!”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致时,林知夏终于忍无可忍。
“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瞒着你、护着浅浅吗?”
“那我告诉你,因为苏浅浅,是你的亲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