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又沉下了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
许婉宁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抚上胸前的坠子。
“我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宁安，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她说得柔弱，手上尖利的指甲却狠狠抠进我的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从那天起我才明白了许婉宁对周庭深的心思。
她恨我，恨我后来者居上。
可我没想到她恨到想将我置于死地。
那些人走了之后，我转身将奶奶扶了起来。
进屋时，远处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绚烂，华丽。
我抬头，发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下了。
秋末的时候，周庭深曾拉着我的手承诺。
“等初雪的时候，我要送你一场盛大的烟火。”
“让整个荣城的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现在，雪下了。
烟火和人却已经都不属于我了。
因为受了惊吓，奶奶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我没有办法，抖着手给周庭深打电话。
忙音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庭深，奶奶她……”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疲惫的声音打断。
“你是不是又要说奶奶生病了，让我去找你。”
“宁安，这招已经不新鲜了。”
我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周庭深继续说。
“婉宁快洗完澡了，她最近离了我的睡前故事睡不着。”
“对待将死之人，你也善良一点，别在这个时候乱吃飞醋。”
我低下头，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拳场的时候，被揍得很惨。
结束后被拖**子的时候，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我缩在角落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白手帕。
周庭深逆着光站在我面前，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擦擦脸。”
后来，他给我上药，陪我看望奶奶，教我怎么利用自身优势用最巧的劲儿打出最完美的力道。
第一次获胜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脑袋摁进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拍在我的耳侧。
“以后，你可以把我当作依靠。”
我真信了。
现在想想，真傻啊。
奶奶躺在床上，呼出的气越来越滚烫。
我擦干眼泪，走到屋外，把家里的板车拉出来，铺上垫子。
又咬着牙回到房间将奶奶背在身上。
胸口的伤越来越痛，我忍着没吭声，一步一步挪到车旁，将奶奶放平。
路上积雪很厚。
我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等站在医院门口时，我浑身已经没有了知觉。
里面的医生冲了出来。
之后，熟悉的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我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门口眨都不眨。
落在肩上的雪早就化成了水，洇进本就单薄的衣服里。
幸好医生的话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
“病人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后续的治疗还得跟上。”
我心里有些忐忑。
“后续的治疗费用大概还需要多久。”
“十万差不多。”
我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