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功尽失,筋脉寸断,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我不再挣扎,也不再质问。
我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等着他下达下一个命令。
谢危看着我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些不适。
他蹲下身,想触碰我的脸,却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
“阿宁,别这样。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芷语她……阁主。”
我打断他,声音嘶哑。
“属下明白,主仆有别。”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刺痛,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明白就好。”
他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慢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危,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被安置在剑阁最偏僻的柴房。
每日清晨,都会有侍卫过来,面无表情地在我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取走一碗血。
起初,他们还用上好的金疮药为我止血。
后来,见我从不反抗,便也懒得敷衍,只是随意用布条一缠了事。
手腕上的伤口旧的叠着新的,腐烂发臭,狰狞可怖。
我毫不在意。
这天,我照例放了血,端着血碗去沈芷语的房间。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她娇滴滴的抱怨声。
“危哥哥,这血好腥啊,我闻着就想吐。”
谢危温柔地哄着她:“乖,芷语,良药苦口。
喝了它,你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可我真的喝不下嘛,你让她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见她那张死人脸。”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谢危站在门口,面色不虞地看着我。
“端远点,熏到芷语了。”
我顺从地后退几步,将碗举得更高了些。
沈芷语从谢危身后探出头,看到我手腕上缠着的肮脏布条,嫌恶地皱起眉。
“危哥哥,你看她的手,好脏啊。
用这么脏的手放出来的血,能喝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侍女便上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瓷碗碎裂,鲜红的血液溅了我一身。
侍女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贱婢,安的什么心!
想害死我们小姐吗?”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
沈芷语依偎在谢危怀里,委屈地撇着嘴。
“危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这血不干净。”
谢危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知道,不怪你。”
他转过头,看向我时,目光却冷得像冰。
“既然腕血不纯,那就取心头血。”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冷漠的双眼。
原来,他一直都在。
他看着我被刁难,看着我被羞辱,无动于衷。
现在,还要我剜出自己的心。
沈芷语听到“心头血”三个字,眼睛一亮,随即又假惺惺地拉住谢危的衣袖。
“危哥哥,这样是不是太**了?
她毕竟……无妨。”
谢危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这是她欠你的。”
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