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接下来的日子，我被看得死死的。
我妈把我卧室的门锁换成了指纹锁，只有她和宋糖能打开。
每天我去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都要跟宋糖报备。
“姐姐要去哪儿？”
早上我刚换好鞋，宋糖就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出门买个东西。”
“我陪你去吧。”
她笑盈盈地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我怕姐姐一个人不安全。”
我被她挽着走过客厅，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我一眼：“早点回来。”
我爸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对，今年糖糖上大专，我们全家都支持……那个大的？
哦，她也去大专，姐妹俩一起……”他说的“那个大的”，是我。
在他们嘴里，我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我哥宋锦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送你们。”
一辆车上，宋锦开车，宋糖坐副驾驶，我一个人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我默默记着路线。
“姐姐，你想买什么？”
宋糖从后视镜里看我。
“书。”
“什么书？”
“随便看看。”
宋糖没再问了，但从后视镜里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到了书店，我跟在宋糖身后走了进去。
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走到哪个书架，她跟到哪个书架。
我随手抽了一本《高等数学》，翻了翻，放回去。
又抽了一本《计算机导论》，翻了翻，放回去。
宋糖在旁边无聊地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姐姐买好了吗？
我们回去吧，外面好热。”
“等一下。”
我走到收银台，买了两本英语***词汇，一本给自己，一本给宋糖。
“妹妹，大专也要考***的，我们一起学。”
宋糖接过书，表情有点僵硬。
她最讨厌学习。
上一世她去了清华，大一高数挂科，大二英语四级没过，全靠辅导员和同学照顾才勉强毕业。
但她不敢拒绝我，因为我妈说了，要“一碗水端平”。
回家的路上，宋锦突然开口：“小妹，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外面的人联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没有。”
“手机给我看看。”
他说。
“哥，你这是干嘛？”
我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爸说的，你之前成绩太好，现在突然同意上大专，怕你想不开。”
宋锦的语气不容拒绝，“手机拿来。”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翻了翻通话记录、短信、微信，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我用的是一部备用机。
真正的手机，我藏在床垫底下，每天半夜三点，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才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国防科大的消息。
“没什么。”
宋锦把手机还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别怪哥，哥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三个字，他们每个人都说。
我妈说改志愿是为我好，我爸说抢我奖学金是为我好，宋锦说监视我是为我好。
可没有一个人问我，我觉得什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