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从写字楼出来，外面下雨了。她没有伞，牛皮纸袋抱在胸前，纸袋边缘被雨水泡软，“归途”两个字晕开成蓝色的印子。

她直接去了医院。母亲周淑华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靠窗的三号床，手上插着输液管，昏睡中眉头还皱着。

江挽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果肉已经变成深褐色，像块放久了会发酸的木头。她继续削，果皮垂下来，越来越软。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还有人在笑。

门被推开。宋棠走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靛蓝围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病床。

“阿姨，”她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声音甜得发腻，“我是沉舟的未婚妻。沉舟让我来告诉您，他和江挽早就分手了，那些视频本来就是我的，江挽偷了我的创意，还到处造谣。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周淑华睁开眼，盯着宋棠，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出来了。视频里那个抱着橘猫大笑的人。

宋棠直起身，对着镜头拨了一下头发：“大家看，这就是那个霸凌我的前员工的家属，多可怜啊。不过阿姨，您教出来的女儿，手可真脏。”

江挽放下水果刀，站起来，走到宋棠面前。

“出去。”

“我只是好心来看阿姨…”

江挽伸手抓住她胳膊，把她往门外带。宋棠的脚后跟绊了一下门边的输液架，整个人向后倒去，手机在空中晃了晃，正好拍下江挽伸手的动作。

“她推我！”宋棠坐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她**了！大家看见没有！”

江挽没回头。她转身回到床边，跪下，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

周淑华看着她，嘴唇翕动，右手的手指动了动，指甲在江挽掌心那道结痂的圈上，又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追…”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绿色的波形先是跳了一下，然后颤抖着，缓缓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妈！”

江挽扑到床边。走廊里，宋棠的哭声还在继续：“**死了她就拿我出气！大家评评理！”

江挽把母亲的手贴在脸上。那只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指节上有长期握钢笔的厚茧。

她忽然想起，母亲这辈子写了二十本告别记录簿，却从没给自己写过一页。

窗外传来喧哗。江挽抬头，看见医院老街对面，“归途”的蓝色招牌在雨里模糊成一片。五六个身影堵在店门口，有人举着**杆，有人用力拍卷帘门。红漆桶翻倒在台阶上，鲜红的液体顺着蓝漆门槛往下淌。

江挽看着那个方向，轻轻把母亲的手放回床单上。

她没哭。

她走到门口，捡起宋棠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界面显示观看人数：三千二百人。

她对着镜头，没有表情，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们看见的，就是我推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镜头里自己变形的脸：

“但你们没看见的，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看见。”

说完，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扔回宋棠怀里，转身走回病房。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