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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把包袱塞进柜子里。
下一刻,柳云烟不等通报,一脚踹开门,笑嘻嘻进了我的房。
身后的小丫头端着碗臭气熏天的药,熏得我直想干呕。
她用手帕掩鼻,故作关心道:「烟儿知道表姐的伤寒还没好,忧心的很。」
「所以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寻得这个药方,据说包治百病呢。」
在她身后的娘亲也肃穆点点头。
「这药是苦了些,可烟儿也是为你好。」
「快喝了吧,不然以你这身子,怎么犁的了九条血沟?」
我强忍恶心仔细一闻。
冷笑道:「这药里有蟾蜍,蜈蚣等剧毒之物。」
「本是用来以毒攻毒,治那些濒死的牲畜的。」
「我只是伤寒发热,用这样的重药,你是想活活治死我吗?」
柳云烟眼眶一红,瑟缩躲在娘身后。
委屈道:「烟儿不懂医理,只是心疼表姐。」
「郎中说了,这药的确是好药,烟儿才端来给表姐喝的。」
「表姐若是不信,烟儿这就喝给表姐看!」
说着,她作势真要去端那碗药。
可端了半晌,手都没碰到碗边。
看得我娘一阵心疼,连忙把她护在怀里。
扫了身后的嬷嬷一眼,漠然道:「立刻给大小姐把药灌下!」
两个嬷嬷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丫头笑嘻嘻把黑到粘稠的秽物端到我嘴边,眼瞅着就要强灌。
万念俱灰时,我又听见了阿**呼喊。
「华儿,快叫娘住手啊!」
「只要你哭着让娘停手,娘立刻叫人重给你熬一碗不苦的新药!」
可我咬着牙拼死反抗,愣是一句软话都不说。
只在药被强行灌进喉咙后,流下一滴眼泪。
一次又一次,她心疼我的话暖不了打在我身上的巴掌,加在我身上的惩处。
彻底磨灭了我的所有希冀。
所以哪怕如今快要被恶心到呛死。
我也始终咬着牙,一言不发。
咕噜灌完一整碗,婆子丫头才松了手,将我像死尸一样丢在地上。
柳云烟嘴角一扬,缠着娘要吃她亲手做的甜汤圆,拉着娘走了。
而我被那恶心的味道熏得不停干呕。
又因毒虫的湿热和体内的寒气交汇碰撞,忽冷忽热,痛不欲生。
直到窗外信鸽咕咕呼唤。
才叫我勉强打起精神,强撑着取下鸽脚上的信。
是师父寄来的。
他问候了娘亲的身体。
还说如今他正在离沈家庄不足十里的村子里替人诊治。
我想随他云游,随时可以来找他。
想起同师父的初识,我五味杂陈。
当初娘重病,他云游到沈家,道出只有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才能救她。
可爹爹和几位舅舅小姨都不愿。
其中也包括柳云烟的母亲。
是我求师父瞒着众人,日日承受剜心之痛,为她补足了药引子。
跟着师父学医,也是为了给娘治病。
可**病一好,小姨去世,柳云烟就来了。
我五味杂陈,忍着鼻头酸涩给他回信,求他等我十日。
十日后做完田娘,我便还清了沈家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此来去自由。
再也不必为凡尘俗情困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