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霍明砚攥紧拳头。
低头,血沫子喷了一地。
他用手背擦掉,往家的位置挪去。
一直走了三个半小时,右腿像是断了一样,滴了一路的血。
到家时天色已经灰白。
楼下只有他们的大儿子顾之恒。
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抬脚踹在霍明砚的右腿上,笑得天真无邪。
“叔叔,你陪我玩!”
剧痛席卷了意识,霍明砚眼前一片漆黑。
他本能地抬起手,虚弱地将身前的孩子一把推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传来。
孩子瘦小的身躯重重撞击在地板上,他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腥气的血沫,身子控制不住地痉挛着。
这动静惊醒了熟睡中的江景黎,她踉跄着扑下来抱住孩子,一巴掌甩在霍明砚脸上。
猩红着眼指责,“霍明砚,之恒从小就有气胸,你怎么敢对他动手?你是不是疯了!”
霍明砚刚想解释,可余光瞥见江景黎脖子上的吻痕时笑了。
他嘶哑着声音,“把安安给我,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这时顾司淮从楼上冲下来,拳头二话不说地砸到他脸上。
“之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景黎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霍明砚坐在后座上,翻出手机里一张安安小时候的照片。
死死嵌在掌心,在心里喃喃自语,“安安,再等等爸爸,爸爸就接你回家。”
到了医院,他又去了母亲的病房。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母亲的手背,声音沙哑。
“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我就不该娶江景黎。”
“如果不是我执意娶她,你和安安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病房门骤然被人推开。
冷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
江景黎面色冷淡,身后跟着身穿白大褂的顾司淮,两人并肩踏入病房。
霍明砚心头一沉,下意识护住病房,“你们想干什么?”
江景黎没有看他紧绷的脸,目光直直锁定母亲脸上的呼吸机,语气平静地近乎**。
“把这台呼吸机拆下来。”
霍明砚脸上血色褪尽,“你说什么?”
“那一撞引发了之恒的气胸,急需呼吸机**。”江景黎语速冷淡,“全院设备紧缺,调配不出多余仪器,只能先用这一台。”
霍明砚浑身剧痛,疼得他险些站不稳。
这就是他曾经深爱的妻子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粗粝破碎,“江景黎,你知不知道停掉呼吸机我妈会死?”
江景黎拧眉,“不会,我已经安排人去调配新仪器了,半个小时妈不会出任何事。”
“你一定要阻拦我救我的亲生孩子吗?”
顾司淮上前,准备动手去拆呼吸机。
霍明砚彻底慌了。
他的所有傲骨、所有倔强,瞬间碎得彻底。
高大的身躯狠狠弯折,猩红着眼抓住江景黎的脚踝,声声哽咽祈求。
“江景黎,你忘记我妈曾经在你坐月子期间怎么照顾你了吗?你忘记她曾经把你当亲女儿疼了吗?”
“我问了医生,医生说我妈不能停掉呼吸机,她等不了半个小时。”
“就当我求你,你放过我妈,以后我再也不打扰你们一家四口生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