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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离开后,我去了一趟墓地。
看着父母的墓碑,我忍不住红着眼睛问。
“从小到大你们就偏心苏明珠,每次过节,她都有新衣服穿,我只能捡她的烂衣服。”
“过年好不容易吃了回肉,你们只让苏明珠吃,说她正在长身体,可那时的我也才七岁啊!”
“如今,明明是我考上清北,你们却让苏明珠替我去上清北。”
“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我崩溃对着墓碑拳打脚踢,手背被打烂了,血流出来,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可我也问不出来一个答案。
那晚我在墓碑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刚亮,我才回到家,便看到苏明珠坐在院子里的凉椅上,见我走过来,她站起来,“樱桃,你怎么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里面脏的实在不能下脚,回去我给时崇说说,让他给你换个好的地方。”
“对了,我今天过来是给你拿几件衣服。”
“虽然是我穿过的,但也是市面上的新款,比你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强太多了。”
被苏明珠嫌弃的破茅草屋是我租的。
因为便宜,一个月租金才两块钱。
所以,夏天酷暑难耐,冬天冷若冰窖。
我害怕周时崇科研经费不足,因此我从来没找周时崇要过钱,省吃俭用,住着最破的房子。
反观苏明珠呢?
她手上戴着黄金镯子,穿的是最时髦的喇叭裤,同样四十岁的年纪,她保养得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不用了。”我冷淡拒绝了。
苏明珠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误以为我是嫌弃,“你之前不也是穿我的旧衣服?你有什么可嫌弃的,穷日子还没有够?”
要是苏明珠真对我愧疚,她就不会瞒着我二十年。
以前虽说爸妈偏心苏明珠,但她会偷偷把肉分给我吃。会偷偷把新衣服给我穿。只要她有的东西,她也会偷偷分我一份。
是因为有她,我觉得这个家也没有那么不堪。
可曾经对我好的姐姐死了。
“不用了,你以后别再来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的回答让苏明珠恼羞成怒,她捡起地上的木柴点燃,一下扔到茅草屋顶,天气本就干燥,茅草屋迅速燃烧起来。
我慌张地想去接水救火,却被苏明珠死死攥住。
“苏樱桃,你不许去,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看着这个烂屋子被烧掉,人都是往前看的,凭什么你一直活在原地?”
里面还有我向邻居借的高考资料。
绝不能被烧毁。
我猛地推开苏明珠,冲进屋里把书抱出来,才去后院接水救火。可火实在太大了,我速度再快也只是杯水车薪,整个人累得筋疲力尽,火势却越来越旺。
我只能绝望地站在屋子前。
看着大火将属于我的东西烧得一点也不剩。
起火的消息最终传到周时崇那里。
他火急火燎赶过来,衣裤上还沾了泥巴,他没有问起火的原因,满眼都是苏明珠。
“明珠,你没事吧?”
苏明珠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刚刚樱桃推了我一下,你别紧张,没什么大碍。”
我目不转睛盯着周时崇,“周时崇,我的房子被苏明珠烧了。”
周时崇有些不耐烦道,“烧了就烧了。”
“一个那么破烂的房子,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是啊!
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除了我,有谁会在意?
我不再自取其辱,转身默默地收拾一地的残余。
屋子里的大部分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能用,我正想今晚要怎么办时,苏明珠恨铁不成钢地冲进来打翻我手里的扫帚。
“还收拾这个烂地方干什么?”
“今晚你就跟我回家住,正好家里还有一间屋子。”
我不想睡在田坝里,只能跟着他们回去。
周时崇的那套房子比我的茅草屋好了上百倍,隔断间还摆着各种各样摆件,我好奇摸了下瓷器,苏明珠就大惊小怪。
“别碰,那是时崇专门从国外找人给我托运回来的。”
“你手那么脏,碰坏了怎么办?”
苏明珠急忙用帕子擦拭我刚刚摸过的地方。
我低着头,看着手指里的泥垢,默默将手缩在背后,转身离开时,却被椅子绊了下,我倒向隔断。
上面的摆件稀里哗啦全部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钱......要不我赔你吧。”
我小心翼翼开口。
苏明珠冷冷一笑,“一千块***,你赔得起吗?你一个月能赚到二十块吗?”
我顿时哑然。
别说二十块,就连两块钱我拿出来都困难。
苏明珠黑着脸将碎片捡起来,看到周时崇从房间里出来,她委屈红了眼睛,“我最喜欢的摆件被苏樱桃打碎了。”
周时崇死死盯着我,似乎想要发火,最终还是算了。
他不断轻声安慰苏明珠,“没事,不就一个摆件吗?我重新让同学从国外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吗?不哭哦。”
苏明珠擦了擦眼泪,“当真?你可别骗我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见她重新露出笑容,周时崇亲吻她额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直勾勾盯着他们,神色恍惚。
原来周时崇爱一个人是这副模样,会轻声细语,会哄苏明珠开心,会忍不住亲吻。
而我什么都没有。
唯一收到的礼物还是苏明珠不要的。
我感受着心脏传来的刺痛,像是被反复扎出血来。
没关系,以后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