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砚在外是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但在家里头,一向温顺。
然而此刻,他气得厉害,一时忘记收敛,那厚重的嗓音吼出来,吓得谢棠玉连忙窜到了里屋,还机灵地关上了门。
郑粟浑身一抖,也立即拽住丈夫的胳膊:“你凶什么?大妹身体不好!”
谢砚骂出来之后,也反应了过来,眼前的是他那个受不得惊的妹妹,有气、要憋着。
只好咬牙切齿低声又道:“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从前爹娘忙着公事,你们哪个不是我带大的?你竟然说……说我对她……呸!你这是恶心我呢?!”
他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脏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谢栖玉也不惧他,“你觉得自己长兄如父,但外人瞧不见这些,世人最喜欢探究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即便清白,可一旦有人扯到**韵事上去,那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谢砚拧着眉头,那股怒气渐渐散了几分,开始思考她说的话。
“照你这么说,今后我不能单独见知玉了?”谢砚问道。
他清楚,说出这话的谢栖玉没错,因为世人……确实如此。
他们郦州没那么多规矩名声的,但京中人似乎不太一样,一板一眼,将文雅、礼仪刻进了骨子里。
“不能单独见,不仅如此,以后与她说话时,也不可如过往一般亲昵,一要保持距离,二要严肃慎重,绝对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谢栖玉认真又道。
若女主想要通感谢家人,那可太容易了。
生辰八字和姓名物件,这些谢知玉都有,躲不过去。
她今日便打算出去买些符纸,提前做点准备。
谢砚一脸憋屈,拳头紧攥:“这京中的规矩、世俗的眼光,简直比那菜市口的铡刀还厉害!你说的这些我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不是没有道理,我……会听。”
“我昨日出门,左邻右舍看我的眼神就有些挑剔,如今被你这一说,我倒是明白缘由了。”谢砚绷着脸,气哼哼的。
他与郑粟感情好,昨儿出门之前逮着媳妇儿的脸捏了两下,可能在那些人眼里,他就已经是个轻浮粗鄙之人了。
郑粟也想起了什么,顿时脸上通红。
“你心里有数就行。”谢栖玉见他明白,也放心了些。
这个大哥显得凶,但其实为人不错,至少听得进去建议,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只是他性格略有几分急躁。
身强力壮嗓门大,若在外人面前生气,不论有没有理,别人都会先对他产生出恶霸的印象来。
谢栖玉没有耳提面命,简单说一声之后便自己出了门。
她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京中坊市开得早,各种铺子一应俱全。
谢栖玉先去买了些笔墨、朱砂、黄符、龟甲等物。
她刚活过来,这辈子的肉身强度比她上辈子差远了,不过也多亏谢英对孩子一视同仁,这些年顶着让女儿晕倒的风险,没少让原主锻炼,所以基础还算不错。
她身后背着***,里头放着些刚买的东西,随后目标明确的冲着宋家的方向而去。
宋家欠她的银子,必须尽快还,若再让她多等几天,她会忍不住收利息的。
她在地下做鬼的时候都是力争上游,那五百年,从未有一个小鬼敢欠她的债,没道理如今活了,却窝窝囊囊的糊弄日子。
宋家是新宅,坐落在皇城大街的东边,十分威风。
宋家的邻居也都是大户人家,东南方向不远处就是京中两县之一的安岁县后衙。
这个位置……就更让谢栖玉满意了。
她从宋家门前过,并没有上前,而是冲着后衙小门的方向而去,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后,便坐了下来。
包裹布展开铺平,将龟甲往上头一摆,先往那布上写了几个大字,为:“天下第一算”。
这五个字下面,又补充了几个小字:“算命断凶定**、洞悉祸福知天命。”
写完之后,谢栖玉十分满意。
就冲着这些话,路过的人也会忍不住瞧几眼。
衙门正衙大门会有些百姓路过,而这后衙也是一样的,很多想求衙门办事儿的都会从这小门进,她的位置很是显眼。
如今刚入秋,天气凉爽,她出门前还带了个**垫子,往那儿盘腿一坐,气定神闲、很是舒适。
她这样子的确引来不少人注目。
不过这些**多只是好奇的凑近看了看,很快便散开了。
谢栖玉也不急,缘分还没到呢。
……
与此同时,宋家。
宋岏的母亲正准备出门。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在郦州过贫苦日子的普通妇人了,再也不用对着人低声下气的求帮助、借银钱。
凭着她那两个儿子,她彻底翻身,穿上了锦衣华服,身边跟着十几个丫鬟伺候。
这种享福的感觉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不仅如此,她二儿子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将军,日日都有人上门送帖,昨儿赏月今儿赏菊,那些人想方设法给她送东西,家里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她现在万事顺遂,唯有一件事让她寝食难安。
那就是谢家。
当年在谢家低头求娶谢栖玉的画面总是浮现在她的脑中,每每记起,都觉得扎心挖肉一般疼痛!
若非逼不得已,当年她岂会在那等人家面前做低伏小?
听岏哥儿说,谢栖玉那个蠢货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两银子!
她也配!
宋母心中胡思乱想着,脚步出了家门。她正准备坐上马车出行,然而身子才探进马车一半,余光却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浑身一僵,竟觉得有些恍惚,疑惑地往回退了一步,往那衙署的方向瞧了过去。
下一刻,宋母面上那宽和的神情散去了,她神情紧绷、眼神怨毒:“真是她——她这是在干什么?!”
跑到这后衙小门来,是想告状?
还是想要蹲守她儿子宋岏?
“夫人?您说谁?”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几个月来,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家夫人露出这等可怕的表情。
宋母气得浑身发抖,她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直接冲着谢栖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内心忌惮不已。
她不能让谢栖玉将那婚事嚷嚷出去!要尽快、堵住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