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
“若要问清,送府衙。”
“一包拿错的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就要惊动官府?”
“侯爷不愿报官,那就把人留下。”
陆绍庭看了我片刻。
“怀玉,这是陆家,不是谢家。”
廊下的护院向前一步。
我手里有内院的钥匙,却调不动陆绍庭养在外院的人。
夫妻二十五年,直到今夜,我才第一次数清,这座府里究竟有多少扇门不归我管。
产房里,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冯妈妈急声叫我,说宜宁又出了血。
我不能在这里与陆绍庭抢一个稳婆,把刚救回来的人丢下。
我让葛嬷嬷的侄媳跟去外院,盯着田婆子,任何人问过什么、拿走什么,都回来报我。
陆绍庭把人带走了。
天快亮时,葛嬷嬷的侄媳被人扶了回来。
她只喝了半碗送进值房的热汤,便昏睡到现在。外院看守都说半夜换过班,没人知道田婆子去了哪里。
陆绍庭也不在府里。
我望着渐渐发白的天,忽然听见里间有人叫我。
声音很轻,是宜宁。
我回到床前。她仍躺着,脸色比枕下的白绸还淡。
“婆母,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您。”
“三个月前,我的嫁妆私印丢了。”
4
我让人给宜宁添了一床被子,又守住里间的门。
她的私印是一块白玉,拇指大小,刻的是她出嫁前的名字。
姜家送嫁妆那日,我亲眼看过。六间铺面、两座庄子,出一笔银子,都要盖那枚印。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
“三个月前。”
“为何不告诉我?”
宜宁靠在枕上,静静看着我。
我问完便知道多余。
三个月前,她来过我的院子。
那天陆衡刚从外面回来,袖口沾着女人用的槐花香。宜宁说他在城里养了人,我却叫她别捕风捉影,还让她先想想,是不是自己怀孕后冷落了丈夫。
她怎么会把私印丢失的事再交给我?
“我问过陆衡。”宜宁说,“他说替我找。第二日,他把我陪嫁的两个管事调去了庄子,说他们看守不力。”
“你手里还有什么?”
“一份抄账。”
她让我拆开床头那只旧迎枕。
迎枕是成亲时带来的,红缎已经洗得发暗。我沿着针脚拆开,里面没有棉花,塞着十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上记着她两间铺子近半年的进出。
每个月都有几笔银子,说是采买新货,最后却没有货进库。
数目不算大,单看一笔很难起疑。半年加在一起,足够在城南养一户人家,还能过得相当体面。
“这些账,陆衡知道你抄过吗?”
“不知道。”
“以后也不要让他知道。”
宜宁看着我把抄账折好,忽然问:“婆母,您查这些,是想保侯府,还是想保我们?”
她问得不客气。
我却答不出漂亮话。
昨夜以前,我若发现陆衡在外养人,多半会先堵住消息,再把那个女人送远。
我会补上铺面的窟窿,训儿子几句,然后劝宜宁为了孩子把日子过下去。
这就是我保了二十年的侯府。
坏了便遮,漏了便补。只要门楣还在,里面的人疼不疼,似乎都不重要。
“先保你们。”我说。
“侯府若也保得住,再说侯府。”
宜宁听完,伸手把一张缺角的账纸递给我。
“我现在还不能全信您。”
“应该的。”
“但我信您比信他们多一点。”
“一点也够用了。”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伤口却疼得皱起眉。
我替她压好被角。
“孩子可有小名?”
“我母亲早起了一个,叫满满。”
“她说不求是男是女,只求孩子平安落地,满月时能抱回姜家给她看一眼。”
我低头看向襁褓。
小姑娘睡得正熟,拳头抵在脸边,一点也不像昨夜那个哭着求我先救母亲的人。
我原以为,那道十六岁姑**声音已经随着出生消失了。
我刚碰到她的手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抽泣。
“祖母。”
“**印,被爹拿去押铺子了。”
“月娘住在槐树巷……”
声音断在这里。
满满皱了皱鼻子,仍旧睡着。
我把她的小手放回被里,起身叫来葛嬷嬷。
“查城南槐树巷。”
“别去敲门。先查近半年谁租了宅子,租金从哪本账上出。”
葛嬷嬷看了一眼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