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瓷走到餐桌边坐下。裴衍把饭盛好递过来，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陆瓷接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
裴衍吃得不快。他夹了一筷牛肉，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了陆瓷一眼。他的嘴角那道伤口在他嚼东西的时候扯动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碰。
“你明天有空吗？”他问。声音比平时含糊，大概是因为嘴角张开的幅度受限。
陆瓷放下筷子。
“明天花店没有大单子。怎么了？”
裴衍低下头。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手指在筷子表面来回摩挲了两下。
“我明天不去公司，我们可以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裴衍从餐桌对面站起来，走到陆瓷旁边，把手机放到她面前的桌面上。屏幕亮着，页面是某个母婴品牌的官网，购物车里已经加了好几样东西。分类整齐，每一件都点开了详情页，尺码和颜色都选好了。
“就比如你需要的衣服还有宝宝的衣服。我听说初禾不错，明天去看看吗？”
陆瓷低头看屏幕。她划了一下页面，购物车里一共七件商品，收藏夹里还有十几件。收藏时间显示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多。裴衍平时这个时间还在书房处理文件。
他就因为这事纠结了一晚上？
“可以啊。”
“好，就这样决定了。”裴衍把手机收回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在做备注。他点完之后没有坐下，站在陆瓷旁边，又把手机递过来。
“对了，我还看了婴儿房的装潢材料，在这里，你看看哪个合适？”
他索性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在陆瓷旁边，弯着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上全是装修效果图，天花板、墙面、地板、家具，每一部分都单独列了出来。天花板的设计方案有三四种，有星空图案的，有云朵图案的，有纯色加灯带的。墙面颜色从浅蓝到米白到淡粉，每一种都标注了色号。
陆瓷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效果图，眼睛有点花。她眨了眨眼，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你来跟我说说吧。”
裴衍把手机拿起来，在餐桌对面坐下。他把手机举在面前，开始讲。
“你看，这个天花板我们可以设计成天空的样子，用浅蓝色打底，白云用立体贴片做出来，晚上开灯的时候会有一种透光的效果。然后这个床我们买橡木的，我查过了，橡木硬度高，耐磨，表面涂的是水性漆，没有**。地毯就用羊毛的，厚度两厘米左右，防滑，宝宝学走路的时候不容易摔。”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放大某张图片让陆瓷看细节。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陆瓷坐在对面，一开始还在看屏幕，后来视线慢慢从手机移到裴衍脸上。他低着头，手指还在滑动，睫毛垂下来，嘴唇开合的时候嘴角那道伤口动了一下，像是已经不疼了。
裴衍讲完天花板的部分，抬起头准备翻下一页，才注意到陆瓷没有在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是累了吗？”
“没有。”陆瓷摇了摇头，“就是走神了。”
她坐直身体，伸手想把手机接过来。
“你继续给我看吧。”
裴衍没有递手机。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点看。你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了，先去洗澡吧。”
陆瓷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利索，碗碟叠在一起端进厨房。陆瓷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