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
“他说婚前周家给沈家下了聘礼,嫁妆里有一部分该算周家的。”
我放下笔,擦了擦手。
“让他在门口等着。”
我换了件外裳,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
周文渊站在台阶底下,身后跟着几个周家的家仆,还有两个穿吏服的人,像是从衙门请来撑场面的。
他看见我,下巴抬得老高。
“沈昭宁,我好好跟你说,把嫁妆里属于周家的部分还回来,这事就算了。”
“属于周家的部分?”我靠在门框上,“哪部分?”
“聘礼折银二百两,按规矩,嫁妆里该有对应的回礼。你把回礼那部分抬回来就行。”
“周公子,你是状元,律法应该比我熟。”我笑了一下,“大梁婚律第三十七条,婚事未成,聘礼归男方,嫁妆归女方,各不相欠。你要讨回聘礼,我让人把那二百两银子和十匹绸缎给你送回去。嫁妆,一根针都别想。”
周文渊的脸涨红了。
他身后一个穿吏服的人凑上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周文渊脸色更难看了。
显然那个吏目也告诉他,律法上他站不住脚。
“沈昭宁!”他上前一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嫁了个傻子就有人给你撑腰?”
话音没落,王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衍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饼,口水拉了老长一条丝,衣服扣子系错了三颗,歪歪扭扭地走到我身边。
他看了周文渊一眼,咧嘴笑了。
“你是谁呀?”
周文渊盯着他,嘴角撇下去,满眼的嫌恶。
“就这?”他转头看着我,“沈昭宁,你就嫁了这么个东西?”
顾衍歪着头,伸手去抓周文渊的袖子:“你衣服好看,给我穿穿?”
周文渊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
顾衍一**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震天响,整条街都能听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堂堂新科状元,跑到三王府门口推搡王爷?”
“这状元郎脾气够大的,先打媳妇,又推王爷。”
“王爷再傻也是皇亲,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周文渊脸色铁青,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我蹲下来扶顾衍,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王爷别哭了,他走了,他这就走。”
我站起来,看着周文渊。
“周公子,嫁妆的事没得谈。你再来,我就报京兆府,告你骚扰皇亲。”
“聘礼二百两,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从此两清。”
我扶着顾衍转身进了门,大门在周文渊面前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衍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站直了身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和眼泪,拍了拍衣服。
“演得怎么样?”他问我。
“哭得太假了。”
“下次改进。”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嫁妆要不回来,他会换个法子。”
“我知道。”
“你表妹沈妙柔,昨天进宫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在宫里有眼睛。”他说得轻描淡写,“她去了钱贵妃的永寿宫,待了两个时辰。”
“谈什么?”
“还不清楚。但钱贵妃今天递了牌子,说要召你进宫。”
我站在院子中间,阳光晒在身上,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们要动手了?”
“嫁妆要不回来,就换个方式拿。”顾衍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进宫的时候,不管她说什么,不要提兵符。”
“我没打算提。”
“还有,不管她怎么激你,不要发火。你一发火,就落了把柄。”
我点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会跟着去。”
“你怎么跟?你一个傻王,没有传召。”
“我有我的办法。”
他又开始流口水了,歪着头冲我傻笑,然后一蹦一跳地去逮院子里的蚂蚁了。
青禾从廊下探出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小姐,王爷他到底傻不傻?”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时候看人的眼神不太对。”
“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我回了房,把门关上,从嫁妆箱子最底层翻出那个油布包裹。
三层油布打开,里面是一个黄铜**,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北境军的狼头徽记。
打开**,里面是一块虎符。
半块。
父亲临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