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剥落了大半。
花轿在门口停下的时候,围观的人比周家婚宴上还多。
“沈家姑娘嫁傻王了?”
“啧啧,被状元郎退了婚,可不就只能捡个傻子。”
“那嫁妆倒是气派,可惜了。”
青禾掀轿帘,眼圈红红的,扶我下来。
王府只出来了四个人,两个老仆,一个管家,一个丫鬟,站在门口,拘谨得很。
管家姓赵,头发花白,弯着腰迎上来:“沈姑娘,不,王妃,王爷在正厅等着。”
正厅点了红烛,但只有两根,蜡油淌了一桌子。
顾衍坐在椅子上。
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啃一块桂花糕,啃得满嘴碎渣,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头看我,咧嘴笑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媳妇儿。”
青禾的手攥紧了我的胳膊。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管家张罗着拜堂,没有司仪,没有傧相,他自己喊的。
“一拜天地。”
顾衍站起来的时候踢翻了凳子,跌跌撞撞地跟我一起朝天地桌鞠躬,鞠到一半差点摔倒,我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冲我傻笑。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两把椅子上放着灵位。
“夫妻对拜。”
他歪歪扭扭地朝我鞠了一躬,口水滴在了地上。
青禾别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
“礼成。”
赵管家的声音有点哑。
四个仆人把嫁妆一抬一抬搬进库房,搬了整整一个时辰。
赵管家看着那些箱子,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句:“王妃,委屈您了。”
我说:“不委屈。”
入了洞房。
房间不大,收拾得倒干净,红烛只有一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顾衍被丫鬟领进来,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丫鬟退出去了,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他。
我坐在床边,看着红烛。
今天早上我还是状元夫人,现在我是傻王妃。
脸上的伤还在疼。
我闭了闭眼。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顾衍不滚了。
我回头,看见他坐在床的另一头,正看着我。
那个眼神不对。
刚才在正厅里,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涣散的,像一滩死水。
现在不是。
他的眼睛很亮,很沉,像是深潭里的水,静得吓人。
“脸疼不疼?”
清清楚楚,一个磕绊都没有。
我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和碎渣,动作利落干净,跟刚才判若两人。
“别怕。”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过来,我给你上药。”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挪过来,抬手把药膏点在我嘴角的伤口上。
手指很稳,力道很轻。
“周文渊打的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你是谁?”我问。
他把瓷瓶塞好,放回枕头底下,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的夫君。”
然后他又开始流口水了,眼神涣散,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我攥着被角坐了一整夜。
03
第二天一早,顾衍蹲在院子里逮蚂蚁。
青禾端着洗脸水出来,差点被他绊倒,回来跟我说:“小姐,王爷他在数蚂蚁。”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他蹲在地上,口水滴答,拿树枝戳蚂蚁洞,嘴里念叨着“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五就乱了,从头再来。
赵管家在旁边守着,一脸习以为常。
我走出去。
“王爷。”
他抬头看我,咧嘴笑:“媳妇儿!蚂蚁!好多蚂蚁!”
我蹲下来,跟他对视。
他的眼神又是浑浊的,跟昨晚判若两人。
“昨晚的事,是我做梦了?”
他歪着头看我,流了一串口水。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药膏痕迹。
“王爷。”我压低声音,“这里没外人。”
他继续戳蚂蚁。
我没再问。
他要演,我陪他演。
上午我带着青禾清点嫁妆,把库房整理了一遍。赵管家在旁边打下手,说话小心翼翼。
“王妃,王府的账本在这里,您要是想看。”
“拿来。”
账本很薄,一年的开销还不如沈家一个月的。王府拨下来的银子少得可怜,**每年给三王府的俸禄,有一半被户部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