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林鸢刚把大衣挂上衣帽架,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物业,赤脚走过去拉开门,沈渡站在门外,大衣没了只剩里面的黑衬衫,领口因为刚才开车时扯松了两颗。走廊灯打在他脸上,眉骨下的阴影深得像凿出来的。

“你忘了东西?”她歪头问。

他没答,直接走进来,反手关门的动作比上次重了不少,锁舌撞进门框里咔一声闷响。她被他带进来的那阵风刮得后退半步,后背挨上玄关墙壁。

“你昨晚去哪了?”他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层底下浮上来。

林鸢眨眨眼。“回来睡觉啊。”

“赵铮的司机说,”沈渡低头看她,逼视的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收缩的纹路,“今晚在城西御宴楼看见你进了赵铮的包间。”

她没动,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仰脸对着他笑。“沈先生消息这么灵通?”

“林鸢。”他叫她的全名,嗓音又往下压了一度,“你自己去见赵铮,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跟你说?”她伸手,指尖点了点他胸口,隔着衬衫布料底下是硬实的肌肉轮廓,“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管得着我跟谁吃饭?”

他握住她那只手。掌心贴上她手背,五指收拢,把她的指头一根根攥进掌心里。“你知不知道赵铮是什么人?”

“知道,”她说,“杀了我爸的人。所以我更要见他。”

“你以为你见他一面跟他说几句话,他就能露出破绽?”沈渡攥着她那只手举到她脸侧,压在墙上,“林鸢,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本来就很把自己当回事。”她踮起脚,凑近他下颌线,“沈渡,你去赵铮的酒会带我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让我查赵铮不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你让我去撬修车工的嘴结果自己把人吓个半死。你什么都攥着不告诉我,然后怪我自己行动?”

她的鼻尖快碰上他下巴了,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喉结附近那块皮肤。

“你凭什么?”

沈渡没说话。他看着她,眼底那层淡色瞳仁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像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被按回去了。他攥着她手腕的力度松了些,但没放。

“赵铮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林鸢一字一句,“他愿意用城南那块地换我爸当年的真相。他说他可以把当年经手的人推出来顶罪。他说他老了,不想再背这条人命债了。”

沈渡眼皮跳了一下。“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鸢笑了笑,“他肯主动开口就是好事。你跟他耗了这么久不就是要他松嘴?”

“他松嘴的条件是什么?”

林鸢不笑了。她看着他,四目相对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说:“他让我离你远一点。”

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吃痛倒吸了一口气,但嘴角还挂着笑。“他说你是沈怀忠的儿子,沈怀忠当年也查过他,结果被人送进去蹲了六年。他说你跟**一样,命里带煞,靠太近的人都没好下场。他说——”

“别说了。”

他的声音哑了。

林鸢看着他下颌绷起来的线条、太阳穴上隐隐跳动的青筋、瞳仁里那层东西终于碎开了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岩浆。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忽然绷到了最紧。

“沈渡,”她轻声说,“你怕我被他拉过去?”

他没答。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闭着眼。

“你昨晚去见他的时候,”他嗓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的,“穿的那条裙子,是我那天晚上撕过的。”

林鸢呼吸一滞。

“你换掉了。”他睁开眼,退开一点,目光从她脸上下滑到身上那件普通的居家针织衫,“你换了衣服回来见我。”

他松开了她的手。

退后两步,背过身去,手撑在玄关柜子上,肩背的肌肉绷得紧而硬。他额头垂着,林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后颈那一段露在衬衫领口的皮肤,上面浮着薄薄的汗。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双臂穿过他腰侧交握在他腹前,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脊骨两边的肌肉一收一缩。他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沈渡,”她把脸埋在他衬衫背面上,声音闷闷的,“我没信他。”

他没应。

“我换掉那条裙子,”她说,“是因为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后背的呼吸起伏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动作快得她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他翻了个面压回玄关墙上。他两手撑在她脑袋两侧,低着头,呼吸粗而重,眼底的东西终于不再藏了。

他凑近她颈侧,鼻尖顺着她脖颈的线条一路从耳后滑到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浑身颤了一下,手指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你身上,”他声音含混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全是别人的味儿。”

“那你帮我弄干净。”

他咬住她颈侧那块皮肤。不重,但齿尖碾过的触感让她整个人软下去一半,膝盖打了一下晃,被他抬腿顶住了。他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那颗痣吮了一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碎成了不成调的气音。

他的手从她腰后滑下去,隔着居家裤的薄布料捏了一把。

她喘出声。

“沈渡,”她仰着头抵着墙,脖子弯成一道脆弱的弧,“你再不碰我,我今晚就去御宴楼找他。”

他猛地抬起头。

眼底那层东西烧起来了。他一把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她双脚离地被他抱着抵在墙上,腿下意识夹住他胯侧。他低头吻上来,这次比上次更狠,几乎称得上撕咬,唇齿间全是不加修饰的力道。

她的针织衫领口被他拽下去露出一侧肩头,他嘴唇顺着锁骨往下碾过去,齿尖在她胸口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她仰着头喘,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扯得乱糟糟的。

他忽然停了。

额头抵着她肩窝,呼吸又重又乱,胸腔起伏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前胸。他的手还掐在她腰上,指腹压得又深又烫,但她能感觉出来他在忍。

“沈渡……”她声音哑了。

他没抬头,闷声说:“你今天见过他了,你身上有他待过的气场。”他松开她腰把她慢慢放下来,让她站回地上,退后半步,垂着眼不看她。

“洗干净再来找我。”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上次更快,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林鸢靠在墙上喘气,肩头的衣料还没拉回来,锁骨上方的皮肤上清清楚楚印着他留下的齿痕。

门在他身后合上。

她低头摸了摸那个齿痕,指腹按上去有点刺痛。

她慢慢笑了。

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那道印记时,她把衣领拉下来又往里照了照,他还在她胸口偏上位置留了一小圈淤红的吻痕,轮廓分明。

手机亮了。还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备注她早就存了——“赵铮”。

消息进来:“林小姐,今晚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林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牙齿白森森的。她打字回复:“赵叔叔,我考虑好了。后天老时间,老地方,我给您答复。”

发完,她切换对话框给沈渡发了条消息:“你明天来接我吗?”

对面隔了一分钟回:“几点。”

“八点。我要吃小笼包,要那家老街拐角的。”

“……嗯。”

她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五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渡,”她对着空气说,“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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