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学校的车到了。班主任也来了，说今天必须把确认表交回去。”
爸爸像找到了台阶。
“让他们进来。”
周叔没有动。
“带队来的不是许老师，是校纪处的陈主任。”
爸爸脸色一变。
林姨也抬起了头。
林清清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却不哭了。
陈主任走进陆家客厅时，鞋底带进一串水印。
他身后跟着我的班主任许老师。
许老师先看我，眼神在我发白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知遥，你还好吗？”
爸爸替我回答。
“她好得很。就是孩子不懂事，舍不得名额。”
陈主任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陆先生，保送资格属于学生本人，监护人无权转让。”
爸爸笑了。
“陈主任，你误会了。知遥自愿让给妹妹。”
“确认表上不能改名。”
“那就重新出一份。”
“出不了。”
陈主任说得很平。
“陆知遥的成绩、竞赛记录、面试录像、推荐材料都已经报上去了。任何人代替她，都叫冒名。”
客厅里一下子冷了。
林姨攥住林清清的手。
林清清的指尖碰到红绳，脸色白了白。
爸爸盯着陈主任。
“我给学校捐过楼。”
陈主任点头。
“楼在学校，学生也在学校。捐楼不能买别人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爸爸脸上。
他转向我，眼神阴狠。
“是你叫他们来的？”
我没说话。
许老师替我开口。
“陆先生，是我来的。知遥连续三天没到校，竞赛组联系不上她。我按规定家访。”
爸爸把手里的笔折断。
“她病了。”
“病假条呢？”
林姨立刻说：“在我这儿。我怕孩子累着，替她请的。”
许老师看向她。
“请假人写的是陆知遥母亲。请问您是吗？”
林姨脸色僵住。
爸爸挡在她面前。
“她以后就是。”
陈主任从包里取出一张纸。
“陆先生，学校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陆知遥的保送材料被人取走过，取件签名是林清清。我们要核对。”
林清清立刻哭出声。
“我只是帮姐姐拿。是阿姨让我拿的。”
林姨脸色一白。
“清清，你胡说什么？”
爸爸看向林姨。
林姨眼泪又出来了。
“阿栩，我是怕知遥生我的气，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乱丢。你知道她这几年对我有成见。”
爸爸很快把疑心压回去。
“够了。学校要材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今天家事先处理。”
陈主任收起纸。
“那我们先带陆知遥回学校。”
爸爸冷笑。
“她是我女儿，我不同意，谁也带不走。”
许老师往前一步。
“她十八岁了。”
爸爸怔了一瞬。
林姨先反应过来。
“知遥上个月才过生日。”
我终于开口。
“是啊，上个月。”
爸爸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从书包夹层拿出***。
那是妈妈四年前托周叔替我藏起来的。
***边角被磨得发白，生日那一栏清清楚楚。
“意思是，从今天起，我可以自己决定户口，学籍，还有去哪里。”
爸爸伸手来夺。
许老师挡住他。
陈主任也站起来。
“陆先生，请注意分寸。”
爸爸被拦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出现慌。
不是因为我成年。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妈妈当年离开前，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林清清忽然哭喊：“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想读书。”
我看向她腕上的红绳。
“想读书，就把我的东西摘下来。”
她手一缩。
爸爸怒道：“一根破绳子也值得你计较？”
我说：“它不值钱。”
“那你闹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陆家拿走我的东西时，会不会连遮羞布都省了。”
林姨的帕子掉在地上。
周叔弯腰去捡，捡到一半，又停住。
红绳上的小铜牌翻过来。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陆知遥。
客厅里没人说话。
爸爸的脸沉得可怕。
他抬手指向门口。
“你今天敢跟他们走，就别再回来。”
我把志愿确认表推回去。
“好。”
爸爸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林姨也没想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清清先哭着喊：“爸爸，姐姐只是气话，你别赶她。她要是真走了，外面会说我逼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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