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贺淮南知道。
季望舒经历了全家被灭门之后,很是避谶。
他从前说了死字,她都要紧张兮兮的让他呸呸呸。
久而久之,贺淮南也很少说这些词。
因为他了解,所以此时此刻,更显得季望舒的宁死不悔,分量有多重。
贺淮南嗤笑出声。
“老爷子、老**,你们也看到了,是她不愿意嫁,可不是我逼她的。”他脸上带着笑,可下一秒,贺淮南猛地踹翻身边的椅子。
一声巨响。
赵素琴吓得惊呼一声。
“贺淮南!”贺琦年暴怒。
贺淮南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冷着脸走到季望舒跟前。
“不嫁是吧?小爷求之不得。”他死盯着季望舒,一字一句,“滚到小爷看不到的地方去,别再让我见到你。”
说完。
贺淮南头也不回的走了。
“孽障!这就是你养大的好儿子!”赵素琴气急了,回头指责起了儿媳。
俞颖抱着胳膊,并不说话。
贺琦年一边帮妻子顺气,视线却看向了季望舒:“望舒,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两家的婚事本来就是**姥、姥爷在世的时候,我们双方家长定下的,你怎么能!!”
季望舒没再说话。
该说的都说了。
这顿饭,季望舒到底没吃上。
她到玄关换鞋。
身后是赵素琴隐隐绰绰的哭声。
“姐姐。”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慌。
季望舒抬眼。
门口站着个和俞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年。
贺行止,贺淮南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上个月刚刚成年。
他小学没念完,就被俞颖送去了国外念书,季望舒没见过他几次。
印象中,就是一个腼腆话少,但品学兼优的孩子。
和他哥哥南辕北辙。
“行止也回来啦?”
“和妈妈一起回来的,你不嫁给我大哥了么?”贺行止问。
“嗯,不嫁了。”季望舒穿好鞋,走到门口,笑眯眯的说。
“你不嫁大哥,那贺家和季家的婚约怎么办?”
季望舒有些错愕的看向贺行止。
她倒是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会关心这些事。
“行止,以后没有婚约了。”
“可爷爷和爸爸说,我们两家的婚约很重要!”贺行止脸涨得通红,捏了捏拳头,“你不和大哥结婚,那和我结吧,当初大人们定婚事,也没说你要嫁给贺家的哪个儿子!”
季望舒一愣。
随后噗嗤笑了出来:“不行哦,姐姐不搞年下,也不喜欢小正太。”
“行止。”
俞颖的声音响起。
季望舒和贺行止同时看过去。
“季望舒,既然狠话都放出去了,就有点骨气,别再回来。”俞颖冷声道。
“妈妈!姐姐在京市无依无靠,你让她去哪里?”贺行止有些着急。
“那就回沪市去。”俞颖冷酷到近乎于绝情。
季望舒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妈!”贺行止看看季望舒,又看向妈妈,最后大步到妈妈跟前,“你明明也很担心姐姐!”
“闭嘴!”俞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视线再度望出去时,雨幕中,季望舒的身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走吧。
离开这里,才是活路。
上车之前。
季望舒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之中,贺家如同盘踞在此地的庞然大物。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
如果贺家真的和季家的灭门案有关,从贺家真正意识到,她要离开贺家开始,就该有人按捺不住了。
贺淮南站在暗处。
看着季望舒上车离开。
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秦桑桑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过来。
贺淮南接起。
“贺淮南,季望舒的人太过分了,我今天做的一份新提案,总监都没说不好,他们倒是在群里和我叫板上了!说我改了季望舒的方案,她的方案有问题,我当然得改啊!不然眼睁睁的看着公司的利益受损么?”
“那就开除。”贺淮南冷声道,“这一整组人都不听话,那就一整组都开除,想跟着季望舒,就让他们找季望舒去!”
要闹到这种地步是吧?
贺淮南恶狠狠的想。
他等着季望舒回头求他的时候!
*
季望舒回到半山豪宅,空旷,且到处都冷冰冰的。
谢无隅没有回来。
外面的雨还没停,季望舒拿出药盒来看了看,视线一转望向户外泳池。
谢无隅回来的时候,在**看到了季望舒的破车。
到了玄关,看到她摆放整齐的鞋。
客厅里,像是昨晚一样,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只是,今晚沙发上没有那抹纤瘦的身影。
谢无隅冷肃的目光,从沙发上收回,转身就要上楼。
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了什么。
谢无隅蹙眉回头,看到了季望舒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余光一侧,户外的照明灯是亮着的,那个方向……是泳池。
他掉转方向,大步流星的朝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拉开门的一瞬,谢无隅瞳孔陡然放大。
“季望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泳池里。
从季望舒听到声音,到被人捞出水面,就一瞬间的事。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惊愕的看向一脸愠怒的谢无隅。
“你在干什么?”谢无隅怒斥。
“闭气啊……”
在泳池里闭气,比在之前卧室里的浴缸闭气,要有意思太多了。
尤其还在大雨时。
别提多解压了。
“闭气?”谢无隅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嗯。”季望舒点点头。
谢无隅:“……”
盯着季望舒的人告诉他,季望舒晚上回过一趟贺家,但很快就离开了。
想必是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
加上她的病,谢无隅以为她跳泳池,把自己淹死了。
“你怕我淹死自己?”季望舒双手勾在谢无隅宽阔的肩上,他的手,支撑着她的腰,季望舒说着话,视线不自觉的,扫过谢无隅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唇。
这样一个西装**,他的唇居然是淡粉色的。
季望舒的呼吸骤然乱了。
这个人,就像是量身为她而存在的,怎么看怎么美味。
“季望舒。”谢无隅腾出一只手来,忽然扼住了季望舒的下巴。
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季望舒吃痛的蹙眉,双眸笼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可怜的望着谢无隅。
谢无隅视线冷冰冰的,扫过季望舒被迫微张的唇瓣。
“不是说,昨晚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么?那你现在贴这么紧,又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