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亲手布置的主卧拆成上下铺那天，我没拦。
他把六个来城里备考的表弟领进门，又把我的衣服和书全堆进储物间，我也没问。
周明凯一边搬东西一边同我交待：
「他们住主卧，客厅留给他们晚自习，你先睡储物间，反正就三个月。」
他当着一屋子亲戚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套房、这张床、我的一切都该给他放不下的面子让路。
我看着他把我的枕头扔到纸箱上，只问了一句：
「他们的三餐、接送的钱，也都算在我头上？」
婆婆立刻拉下脸：「什么钱不钱的！你这个当嫂子的，不就该多帮衬？」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省赛封闭评审通知。
「正好，我明早进组，三个月不能回家。」
周明凯脸上的笑一点点挂不住。
我拉起行李箱，越过那六个等着我铺床的表弟。
他追到门口，压着火问：「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谁答应接来的，谁办。」
……
门里先安静了一瞬。
六个男孩里最高的那个叫周成，已经十九岁，胳膊上挂着新买的运动包，鞋底踩在我刚拖过的地上，留下半圈泥印。
他看看我，又看看周明凯，咧嘴笑了。
「表哥，嫂子脾气挺大啊。」
另一个更小些的把箱子推到墙边，箱角撞上我放在玄关的落地花瓶。
啪的一声，瓷片炸开。
那是我去年生日自己买的，八百多，不贵，但我喜欢。
周明凯看都没看碎片，先皱眉训我。
「许静，你别吓着孩子。他们刚来城里，人生地不熟，你摆这个脸给谁看？」
我低头把通知书重新塞回包里。
「我没有摆脸。」
「你都要走了，还说没有？」婆婆把拖鞋踢到一边，往沙发上一坐，「老大媳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我们周家人多，嫌我们穷亲戚上门。」
周成笑得更响。
「姑妈，她要嫌就让她嫌。表哥说了，这房子以后也是他的，我们住几个月算什么。」
我抬眼看周明凯。
他避开我的目光，弯腰去捡花瓶碎片，嘴里却说：「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问：「房子以后也是你的？」
周明凯手停了一下。
婆婆立刻接话：「你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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