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男方签字栏被他划出一团黑,纸也破了。
“我不签……我不签……”
他把协议撕碎,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下去。
门铃响了。
他抬头,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开门。
“晚晚!”
门外站着的,是满脸淤青的江雪。
6
三年后。
江南,苏城。
我穿着粗布围裙,坐在工作台前,用毛笔清理一片明代青花瓷残片。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顾辞端着一碗酒酿圆子进来。
“晚晚,歇会儿,吃点东西。”
他把碗放在桌边,又递来一条热毛巾。
“谢谢。”
我擦了手,端起碗尝了一口。圆子软糯,桂花香混着酒酿味,胃里也暖了些。
三年前,我带着婆婆的骨灰来到苏城,租下这间临水的小铺,开了一家古董修复工作室。
顾辞是我的合伙人,也曾是替我调理身体的医生。
那场流产之后,我亏空得厉害,天一冷就手脚发凉,是他一点点帮我养回来的。
我刚来苏城那年,夜里高烧到四十度,是顾辞背着我跑了三条街找急诊。
后来他从不问我过去,只每天把药熬好,放在我够得到的地方。
他没有说过‘我养你’,只说,‘你想修瓷器,我陪你开店。
顾辞看着桌上的修复件,说:“下午有个客人来取紫砂壶。”
“嗯,已经包好了。”
下午三点,门口风铃响了。
我低头整理工具,随口说:“欢迎光临,紫砂壶在这里。”
没人接话。
我抬起头,看见了陆淮之。
三年不见,他瘦得厉害。西装挂在身上,肩线都撑不起来。头发乱着,下巴冒着胡茬,眼睛里全是***。
他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晚晚……”
那声音哑得厉害。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有些不稳。
我看着他,语气平平。
“先生,你找谁?”
陆淮之停住了。
他盯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晚晚,我是淮之啊。你不认我了?”
他说着伸手要碰我。
顾辞从里间出来,挡在我身前。
“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陆淮之看向顾辞,脸色立刻变了。
“你是谁?让开!别碰我老婆!”
顾辞推了下眼镜,声音没起伏。
“先生,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你老婆。”
“胡说!”
陆淮之抬手指着我,嗓子都喊破了。
“她就是宋晚!是我娶回家的妻子!”
“晚晚,你过来。别站在他身后。”
我从顾辞身后走出来,看着他。
“陆先生,三年前我已经委托律师**离婚,判决早就生效了。”
“我们现在没有关系。”
陆淮之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架。架子晃了晃,几只木盒掉在地上。
“不……我没同意……”
他抱住头,慢慢蹲下去。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和妈。”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陆家的股份我都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抬头看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整个人低到了尘土里。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陆淮之,迟来的深情,廉价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