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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的家长开放日。
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可以带爸爸妈妈来学校，我提前一周就把邀请卡放到爸爸书桌上。
爸爸摸着我的头说：“放心，爸爸一定去。”
那时他对我的余额还有93%。
我信了。
早上，妈妈给我扎了两个小辫子，又把白裙子熨得平平整整。
她特意请了半天假。
我问：“爸爸等会儿直接去学校吗？”
妈妈看了眼手机。
“他说公司有点事，会晚点到。”
我点点头。
其实我昨晚看见了爸爸的聊天框。
林阿姨发来一张小航运动服的照片。
“**，明天运动会，别忘了来给小航拍照哦。”
爸爸回：“放心，我答应孩子了。”
我认识“小航”和“运动会”，因为小航昨晚在我家说了三遍。
我没告诉妈妈，我怕妈妈难过。
开放日开始后，别的小朋友身后都坐着爸爸妈妈。
我回头看了很多次。
妈妈坐在那里，对我笑，旁边的位置空着。
亲子手工课上，妈妈弯腰帮我剪纸，她手机亮了几次。
我凑过去，看见林阿姨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爸爸蹲在跑道边，给小航系鞋带。
小航低着头，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小航说，今天他也有爸爸陪。”
下面还有爸爸点的赞。
妈**手一抖，剪刀把彩纸剪坏了。
我立刻说：“没关系，妈妈，我们重新做。”
妈妈摸摸我的脸。
“好。”
我看见她对爸爸的余额从94%掉到了83%。
中午放学，爸爸终于来了。
他手里提着小航运动会的奖品袋，额头还有汗。
“岁岁，爸爸公司临时有事，来晚了。”
我看着他。
“爸爸，你是去公司了吗？”
爸爸愣了一下，妈妈也看向他，爸爸很快恢复自然。
“是啊，开了个会。”
我指着他手里的袋子。
“小航哥哥学校的奖状，也是你公司发的吗？”
爸爸脸色变了，袋子上印着小航学校的校徽。
他沉默两秒，皱眉看我。
“岁岁，谁教你这么阴阳怪气说话的？”
我吓了一跳，妈妈把我拉到身后。
“孩子只是问一句。”
爸爸看向妈妈。
“小航那边老师说要爸爸上场，他没有爸爸，我要是不去，他会被同学笑。”
“晚宁，你别什么都往坏处想。林棠一个人带孩子，我顺路帮个忙。”
妈妈说：“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她声音很轻。
“你顺的哪条路？”
爸爸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计较吗？”
林阿姨就在这时牵着小航走过来。
小航举着奖状，兴冲冲扑进爸爸怀里。
“江叔叔，我第一名！”
爸爸下意识接住他，动作熟练得像接自己的孩子。
妈**手，在我肩膀上慢慢收紧。
林阿姨像刚发现我们一样，尴尬地笑。
“嫂子，真巧啊。”
妈妈看着她。
“你儿子的运动会，也在这里开？”
林阿姨脸红了一下。
爸爸立刻挡在她前面。
“晚宁，够了。”
妈妈抬头看他。
“我女儿等了你一上午。”
爸爸说：“岁岁不是有你陪着吗？小航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呢？”
妈妈问。
“所以你的女儿，就可以没有爸爸？”
爸爸被问住，小航突然哭起来。
“都是我不好，叔叔你别跟阿姨吵架，我以后不要你来了。”
林阿姨立刻抱住他。
“小航不哭，叔叔只是心善，不是你的错。”
爸爸一看小航哭，脸色马上软了。
他蹲下来哄他。
“别哭，叔叔没有怪你。”
我站在妈妈身后，看着爸爸的背影。
他的余额变了。
对妈妈：%。
对我：64%。
对林阿姨：170%。
对小航：300%。
我突然很想问爸爸，我也是小朋友。
为什么小航哭，你会心疼。
我哭，你只会嫌我不懂事？
妈妈没有再吵，她牵起我的手。
“岁岁，我们回家。”
爸爸皱眉。
“你又要闹？”
妈妈回头看他。
“江衡，我没有闹。”
她说：“我只是发现，岁岁已经不需要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了。”
爸爸脸色发沉，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没说话。
我偷偷看她头顶的数字。
76%。
又少了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