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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傅瑾舟堵在**室门口。

他靠着门框,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觉得我闹脾气闹过头了。

“听说你递了辞职报告?”

他走过来,从后面环住我,下巴抵在我颈窝,语气里全是纵容。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人事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没批。”

他根本不信我是认真的。

在他的世界里,我永远是被哄两句就会乖乖回来的安然。

辞职不过是我用来表达不满的**。

和以前每次被冷落后的沉默一样,等他腾出手来哄我就能收场。

他掏出手绘的海图,摊开在我面前。

指尖点着上面被红笔圈出的坐标。

“安然,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是我不对。”

“这次我准备去天然洞穴拍摄,我想在桃花水母天窗下面正式向你求婚。好不好?”

“这次外景拿到钱,我们就去交婚房的首付。”

婚房。

一个家。

我的手下意识覆上小腹。

我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家了。

所以我答应了。

只提了一个条件,“我最多下到二十到三十米,在浅水区等你们。”

他吻了吻我的头发,满口答应。

三天后,到了洞潜入口,锦梨换上了新潜水服。

试遍所有设备都不满意,最后目光落在我背包里的面镜上。

那只泛着光泽的手工面镜,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察觉到不对,把包往身后拽。

“等等。”

傅瑾舟走过来,拽住我的手。

“借她用一次,下水回来我第一时间还你。”

“你是王牌,公用面镜对你来说不是问题。我不会让它有任何损坏。一会就还你。”

沈越在旁边帮腔,“安然,就一次。就这一次。我帮你看着,回来求婚时我双手奉还,行不行?”

傅瑾舟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我攥的发白的指节,直到我的手指松开了力道。

面镜被递给了锦梨。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被攥出的红痕。

戴上了公用面镜,跳进水里。

下潜到二十五米时,小腹传来绞痛。

我按照约定敲击气瓶,对傅瑾舟比出悬停的手势。

他游过来,却不是来接我上去的。

他在水下打手势,你是主带队,梨梨害怕,你必须跟到底兜底,听话,不会出事。

我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腹部。

沈越从上方施压也按上了我的肩膀,手势催促。

前后夹击。

在这种幽闭的深谭里发生缠斗,气管脱落伤到孩子怎么办?

我只能咬牙往下跟。

四十五米。

冰冷的谭水极具压迫感。

锦梨突然发疯了。

她眼神涣散,手臂乱挥,盯着残压表疯狂比划要气。

傅瑾舟检查了她的表。

氧气够用,绰绰有余。

但锦梨已经听不进任何信号,她推开傅瑾舟,直接扑向我腰间那个备用气瓶。

那是深潜遇险时唯一的保命底牌。

我用尽全力护住它,对她打手势,你的够用,抢我的我们都会死。

傅瑾舟游过来了。

但他却没有制止锦梨。

他握住了我还在护着小腹挣扎的手。

他看着我的眼睛,打手势,安然,你是自由潜王牌,你闭气撑得住!

她只是个菜鸟,已经严重氮醉了,她会死!

把备用瓶借她,我马上拿我的气瓶跟你共生呼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

咔哒。

金属锁扣打开。

我腰间一空,死死抓住傅瑾舟的手腕。

在幽暗的水中,我用尽最后的气力朝他比划。

我怀孕了。

带我上去,我需要共生呼吸,我撑不住的!

别丢下我!

然而,拿到备用气瓶的锦梨拼命向上蹿。

傅瑾舟和沈越立刻护着她,头也不回地向上游去。

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带起的暗流卷着泥沙涌来,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他不是没看见我的比划。

是根本没向我这边。

他走时带起的暗流将我狠狠向下掼去,后脑重重砸在礁石上,激起剧烈的眩晕。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抬起头,四周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分不清水的流向,也分不清自己的上下。

我忽然意识到。

我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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