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一巴掌打在我手背。
“别逼我！”
第二天，我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
她把重新打印的报名表推到我面前。
“宋屿，**妈讲你主动放弃，是你真实想法吗？”
我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
那两个字干干净净，像还没有被这个家弄脏。
陈老师压低声音。
“如果家里有困难，老师可以帮你沟通。”
我想起宋安关门前那句“我不要活了”，想起妈妈红着眼骂我逼她。
我把报名表推回去。
“好的，我放弃。”
陈老师的手僵在半空。
我从办公室出来，周敏追上来。
“宋屿，你疯了吗？你考第一！”
我把校服袖子拉下来，遮住昨晚被拧出的青痕。
“我弟弟身体不好。”
周敏眼睛红了。
“你也是人啊！”
我没答。
那句话太奢侈。
夏天，宋国良在饭桌上宣布全家出游。
“安安在家闷久了，医生也说要适当晒太阳，我们去爬山。”
宋安立刻拍手。
“我要去！我要妈妈陪我拍照！”
妈妈笑着给他夹菜。
“好，妈妈全程陪你。”
宋国良看向我。
“小屿，你也去，一家人散散心。”
我还没点头，妈妈已经把话接过去。
“行李让宋屿背，他身体好，多出点力是应该的。”
出发那天，三个包全压在我肩上。
水、零食、雨衣、宋安的药盒、充电宝，全塞进最大那个登山包。
宋安只背了一个空的小挎包，里面装着耳机。
刚到山脚，他就把**扔给我。
“拿着，压头发。”
妈妈替他擦汗。
“安安累了就讲，别硬撑。”
我站在后面，肩带勒进锁骨，胃里空得发酸。
早上宋安说面包太甜，咬了一口扔进垃圾桶。
妈妈赶着出门，没给我留别的。
爬到半山，宋安走几步就喊累。
宋国良背他一段，又放下来哄。
妈妈一直围着他转。
“喝水吗？心口疼不疼？头晕不晕？”
我把水瓶递过去，手指发麻。
宋安喝了两口，又把瓶子塞回来。
“别碰到我嘴，脏。”
妈妈瞪我。
“听见没？你拿远点。”
太阳晒在石阶上，白得刺眼。
我走在最后，每抬一步，膝盖都像被**。
背上的包越来越沉，汗从额头滑进眼睛，咸得发疼。
周围游客从我身边超过去。
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坐会儿？”
妈妈听见，立刻回头。
“他就是缺锻炼，没事。”
我扶住栏杆，指尖发冷。
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被压成细线。
又上了十几级台阶，我眼前的台阶开始晃。
“妈，我真的很难受，能不能歇一下？”
妈妈刚转身，宋安在前面扶着宋国良的手臂。
“妈，我头晕！”
妈**脸一下变了。
她冲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字却砸得很重。
“你弟弟都这样了，你还装病抢关注？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我想解释。
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
“我没有……”
宋安靠在宋国良怀里，闭着眼哼。
“哥哥是不是不想让我玩了？我就知道，他讨厌我。”
妈妈转身奔过去。
“安安别怕，妈妈在！”
宋国良抱起宋安，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我靠在栏杆边，肩上的包滑到地上，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