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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周聿已经开口。
“阮夏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她向来独立，我们说好了毕业只互送手写信，精神共鸣。”
说罢，他拉开抽屉，递给我一封信，封口随便贴着。
林棠在沙发上坐下，冲着我眨了眨眼。
“真羡慕你们啊，这么纯粹。”
周聿看向她，眼神不自觉软下来。
“她和你不一样。你小女生心性，需要仪式感。阮夏成熟，不会计较这些。”
“也是，夏夏一直比我懂事，不像我，就喜欢这些没用的小惊喜。”
我没接话，低头拆开信封。
第一行：阮夏，四年里，我们始终保持清醒又平等的关系。
第二行：希望以后我们也能不被金钱裹挟。
剩下的没有继续看。
周聿起身走到林棠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花盒边缘的细灰。
“别总抱着，永生花也会落灰。”
他的动作很轻。
我捏着那封所谓精神共鸣的信，转身走到垃圾桶边。
纸张落进去时，发出很小一声响。
周聿没有听见。
他正低头教林棠怎么把花摆得更好看。
毕业聚餐在学校旁边那家新开的融合菜馆。
周聿是组织者。
下午三点，他就在群里发收款码。
人均预收150，多退少补，账目公开透明。
下面跟着一个表格。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已付150。
林棠那一栏空着。
有人在群里开玩笑：棠棠怎么没交？周聿你偏心啊。
周聿回得很快。
她手机没电，一会儿到店再说。
晚上六点，人陆续到齐。
点菜时，周聿站着翻菜单。
“辣的少点，林棠胃不好。冷饮少上，女生喝多不好。”
旁边立刻有人拖长声音起哄。
“你这照顾得比男朋友还细啊。”
林棠低头拨了拨头发，耳尖微红。
“你们别乱说，夏夏还在呢。”
周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随意。
“没事，玩笑而已，阮夏不介意这些。”
我拿着杯子喝水。
杯沿碰到嘴唇，有点凉。
周聿以前也会这样替我挡玩笑。
大二运动会，班里男生起哄让我给他送水。
他当着一群人说：“别闹她，她脸皮薄。”
后来回宿舍路上，他把奖牌挂到我脖子上。
“本来就是为你跑的。”
可现在，他已经把所有偏爱都给另一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
林棠扫了眼菜单，忽然指着最后一页。
“这个隐藏甜品有人吃吗？听说每天限量。”
一份388。
桌上有人倒吸气。
“甜品比主菜还贵嘛。”
林棠把菜单合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蹭了下。
“那算了吧，不太合适。”
周聿扫了眼价格，几乎没犹豫。
“上一份。”
林棠忙摆手。
“不要啦，大家AA呢，会增加人均。”
周聿语气轻松。
“没事，算我的，今天毕业，最重要的是开心。”
他这句话出来，桌上静了一瞬。
有人朝我这边看。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林棠小声说：“阿聿，你这样夏夏会不开心的。”
周聿皱眉。
“别把阮夏想得那么小气，她最讨厌斤斤计较。”
他看向我，像是在等我配合。
“对吧？”
我扯扯嘴角，嗯了一声。
林棠这才放心下来，接过甜品，用小勺挖了一口。
“好好吃！”
她捧着脸，眼睛满足地眯成一弯。
周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腹顺手替她擦掉唇角一点奶油。
“慢点，没人跟你抢。”
聚餐快结束时，周聿拿出计算器。
他把**拍照上传群里，***、小料、纸巾费，一项项列得清楚。
同学们起哄说他适合当财务。
“账清楚，关系才舒服。”
轮到我时，他把手机递过来。
“阮夏，你多喝了一瓶饮料，加起来是155，需要单补我5块。”
周围声音低下去，有人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林棠咬着吸管看我。
我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成功。
“收到了。”
旁边一个男生笑着缓和气氛：“周聿，你对女朋友也这么严啊？”
周聿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认真。
“正因为是女朋友，才不能让钱糊成一笔账。阮夏不是那种占便宜的女生。”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我尊重她的独立。”
我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刚才替林棠挡掉一滴溅到裙摆上的汤汁。
落到我肩上时，却只剩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