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再见到傅明越。
来欧洲的第三年，我交了新的男朋友。
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像是曾经那十年的疯狂和鲜血都是上辈子的事。
得知潜水的海域遇到食人鱼的消息时，我正站在便利店里买水。
手猛地一抖，矿泉水瓶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那片水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很安全的。」
「听说全场只有一个小伙子受了伤，对方看到食人鱼直接把他推了出去，那人被咬得整条腿都快废掉了，也是倒霉。」
我几乎是慌忙推开面前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海*的方向跑去。
沙滩上围了一圈人，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傅明越，他拽着林亦辰的胳膊。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视线下移，看到林亦辰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我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我几乎想都没想地扑过去，狠狠扇了傅明越一巴掌。
「你要对他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警告你，你敢碰他，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转身扑到林亦辰身边，小心翼翼地去看他腿上的伤口。
鲜血从潜水服裂口处涌出来，混着海水往下淌，我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去年雪崩的时候，林亦辰为了救我出去，背着我爬了半个月的雪山，这条腿差点废掉。
医生说他能保住已经是万幸，以后不能再受任何重伤。
「我都说了不来了不来了，你非要来！」
我声音带上了哭腔：「疼不疼？我叫救护车……」
林亦辰按住我的手，弯起眼睛：
「我没事，都是小伤。」
他朝傅明越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是这位先生救了我，那片水域突然涌进食人鱼，是他把我拽出来的。」
我愣住了。
「我的腿没事，就是皮外伤，倒是他的腿……」
我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傅明越还站在原地，一只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是血，皮开肉绽。
他整个人湿透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我。
我张了张嘴，有点尴尬。
「对不起，刚刚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是你把他推进去的……」
我生硬地别开视线：「那个，谢谢你救了我男朋友。」
傅明越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脸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误会，要是刚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他顿了顿：「我的确会把他推进去。」
我猛地回头看他。
「然后看着他被**。」
傅明越慢慢说完后半句，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把林亦辰挡在身后，满眼都是提防和警惕。
傅明越看着我的动作，抿唇别过了脸。
我拉着林亦辰转身就要走，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苏照棠，在你心里，我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吗？」
我脚步一顿。
还是被他的话弄得有点心神不宁。
「傅明越，别动他。」
我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碰他一根手指，我会让你死。」
说完我转过头，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是傅明越低得快要听不见的一句话：
「你本来就已经快把我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