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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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调查组来那天,我说出了那句话——“她不是我亲妈”。
我以为终于有人会相信我了。
但刘组长的表情告诉我,她也不信。
那天晚上,她没打我。
她让我跪在阳台上,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初秋的晚上,风很凉。我的膝盖疼得像要碎掉。
爸爸在客厅看电视,没有出来。
奶奶打电话来问情况,妈妈说:“没事,念念在洗澡呢。”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上,蹲下来看着我的脸。
“周念,”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我睡觉,“你要是再跟调查组说那些疯话,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摸了摸我的头。
“乖,妈妈给你热牛奶。”
她站起来,回了屋。
我继续跪着。
风吹过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亲妈,也给我热过牛奶。
那是我唯一记得的、一岁多时的画面。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从厨房端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再递给我。
她的手很白,指甲短短的,没有任何颜色。
而现在的妈妈,手指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
但没有人信我。
调查组走后的第三十五天。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妈妈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她不再穿高领毛衣,换回了低领的家居服。
她开始对爸爸大呼小叫,摔碗摔筷子,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爸爸又开始喝酒。喝多了就砸东西。
一切回到了原点。
除了奶奶——她来得更勤了。
每次来都带一堆好吃的,看着我吃,不说话。
有时候她会突然叹气,摸着我的头,说一句“囡囡,受苦了”。
我不知道她是信我,还是不信我。
我也不在乎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门铃响了。
妈妈去开门,然后她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刘组长站在门口。
还是那三个人——刘组长、年轻小伙子、老**。
不一样的是,这次老**走在最前面。
“林秀兰同志,”刘组长的语气比上次正式了很多,“我们还需要再核实一些情况。方便进去谈吗?”
妈**笑容很勉强,但她还是侧身让开了。
“当然方便,当然方便。”
爸爸从屋里出来,看到调查组,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刘组长,是上次的事还有什么问题吗?”
“例行核实。”刘组长说,“请坐。”
这次他们没有坐在客厅。
老**直接走到了我面前,蹲下来。
“孩子,你上次说,她不是你亲妈。”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记得很清楚。
亲妈洗澡的时候,我看到过。她左边胸口,有一颗心形的胎记。
我正要开口——
妈妈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唐姐,你听一个五岁孩子胡说八道?她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她能有什么证据?”
老**没理她。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很亮。
“孩子,别怕。你慢慢说。”
我看着老**的眼睛,忽然觉得——
她好像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想听我说。
“我亲妈左边胸口,”我说,“有一颗心形的胎记。”
“她没有。”
妈**笑声停了。
她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