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面坑坑洼洼，车身开始左摇右晃。
我向前坐了坐，用力抓紧前排座椅靠背，尽量让自己身体保持稳定，不往任何一边倒。
可我注意，不代表别人也注意。
车身右转弯时，老头的半个身子猛地贴到了我的身上。
肩膀靠着我的肩膀，粗糙又有些黏腻的皮肤像**的砂纸一样蹭过去。
“抱歉啊姑娘。”
他坐回去，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说话。
只是把手臂往里收了收。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是无意的。
每一次颠簸，老头都会借势向我这边侧身。
贴上来，停顿几秒，再慢悠悠的坐回去。
有好几次，车身明明往右晃，他的身子却往左倒。
我看了眼左边的女人。
同样的颠簸中，她却抱着孩子稳住了自己，偶尔晃一下，也立刻归位。
对比之下，右边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我伸手探进包里，摸到了那枚别针式摄像头。
为了拍视频特意挑的款式，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枚胸针。
我低着头，装作整理衣服，把它别在了领口。
又一次转弯。
我借着惯性，往左边挪了挪身子。
为了避免肘击，我提前护住了孩子的头。
我不想给女人任何借题发挥的理由。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敌意。
“挤什么挤！”
她猛地往我这边顶了一肘，仿佛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你坐的？
非要往我这边挤！”
我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车厢听见，“右边的叔叔一直贴着我，我坐着不太舒服。
所以才往您这边让了让。”
然后我转向老头，“叔叔，辛苦您往那边挪一挪。
我也不想挤到您孙子。”
车厢安静了一秒。
老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他似是没有想到我会直接开口。
然后，他迅速切换成一副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哎呀，不好意思啊姑娘，这路太颠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话音还没落，前排的老**猛地回过头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从我脸上剜到胸口，又从胸口剜到我**的小腿上。
然后她用方言冲着女人说了句什么。
她以为我听不懂，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穿那么骚，裤子短得跟没穿一样，一上车就往男人身上蹭。”
“你看紧点儿，别让这狐狸精挨着你男人。”
婴儿在睡。
老头低下了头。
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什么都没说。
女人嘴角弯起来，带着某种心知肚明的鄙夷，斜了我一眼。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又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了口。
字正腔圆，用的是和她一模一样的方言。
“阿姨，我听得懂。”
“我穿的是过膝的裤子和宽松T恤，这都是夏日里的正常着装。”
“您嘴里那些腌臜话，是您自己的心思，别往我身上泼。”
“还有，我付了车费，坐这辆车，是为了回家，不是为了挨您的骂。”
车厢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