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撇撇嘴:“方才不还催得紧吗?
早说不走了,姑娘何必受两次罪,伤口裂开了又得重新上药...”似是怕我多想。
陈清赔笑解释:“军师胃疾犯了。”
“陆姑娘您知道的,将军素来体恤下属...”原来,陆寒岫不舒服,大军是可以停下来的。
我看着渗血的布鞋。
眼底酸涩压不住,**往上翻。
虽已决定不嫁裴叙。
可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晚上和将士们同桌吃饭。
我一步步往饭桌旁边挪。
众人视线落在我身上。
裴叙迎上来。
将我箍进怀里,半扶半抱入席。
席间两个主位,一个已经被陆寒岫占着。
另一个显然要留给主将。
裴叙犹豫了下。
将我安置在末席的空座上。
他和陆寒岫并肩坐在一起。
时不时附耳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
我低头戳着碗里的饭。
心底一片晦涩。
突然,裴叙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楚楚,别挑食,吃猪脚补补,特意让伙夫炖的。”
陆寒岫打趣:“将军会疼人,我们楚楚有福气。”
底下军士们跟着起哄。
不知谁酒劲上头说了句:“姨姐姨姐,**半拉归妹婿,将军不如把陆姑娘和军师一块娶咯!”
裴叙厉声道:“张三,喝点马尿胡吣什么?
自己去领军棍!”
我夹菜的动作顿住。
裴叙少年老成。
只见过他当众动怒两次。
一次是新兵调戏陆寒岫。
一次就是现在。
看来,在意,会让人失去冷静。
见裴叙动真怒,张三酒醒了大半。
陈清替他讨饶:“张三喝昏头了,大家伙谁不知道,将军头上有裴氏祖训压着,娶两个夫人,那是玩笑话。”
张三慌不迭点头:“对,对,是玩笑话,将军饶俺一次。”
裴家祖训。
男子不贰娶,不纳妾。
除非丧偶或原配年过四十无所出。
裴叙,人长得俊美,打仗又勇猛。
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
若不是我占着陆家嫡女身份和先帝赐婚名分。
他跟陆寒岫,早该戳破那层窗户纸了吧?
一番插曲后,晚饭吃得死气沉沉。
送我回营帐时,走到无人处,裴叙蓦地开口:“方才张三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跟寒岫…没什么。”
“嗯。”
“听军医说你脚伤严重,明日我会安排马车。”
“嗯。”
一路无言。
到营帐门口,刚准备抬脚进去。
裴叙忽然叫住我:“楚楚。”
“嗯?”
“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说。”
“什么?”
“寒岫聪慧又懂事,你们是亲姐妹,你能不能跟她多学学?”
我怔住。
他深吸一口气:“若寒岫遇见跟你一样的情势,她不会傻傻来追。”
“她会放鸣镝,或者等在原地。”
“你这样跑烂一双脚追大军,让百姓们怎么议论?
底下的兵士怎么看我?”
“楚楚,你年岁也不小了,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我静静地听着。
心底有团火,慢慢烧成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