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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睬他,把行李箱打开,往里面装东西。
最后,我从书包夹层里取出那张被退订的团购券,放在鞋柜上。
“你干什么?”
“爸,我房间灯管坏了两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修?”
“修什么修?
你自己不会换?
什么都指望家里!”
“我弟房间那个氛围灯,是他自己装的?”
他噎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姐姐,你该让着他。”
我拎起行李箱:“我让了他二十年,我不让了。”
他冲过来拽我胳膊,我侧身躲开,他扑空撞在门框上。
弟弟房间的门打开了,刘景轩探出头:“爸?
姐?
你们怎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刘景轩,你脚上那双鞋,是用我的饭钱买的。
“以后穿的时候想想,脚上踩的是什么。”
他脸刷一下白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父亲在后面吼叫:“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
楼道灯坏了,漆黑一片。
我拎着行李箱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三楼拐角,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刘景曦同学吗?
“您申请的跨校联合培养项目通过了初审,面试安排在三天后。
“通过后可以获得全额奖学金,且不需要原生家庭的经济担保。”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攥着行李箱拉杆。
“我参加。”
电话挂断,单元门在我面前敞开了。
外面刚下过雨,地面是湿的,路灯把积水照成一片碎金。
面试那天早上,我坐在便利店窗前,行李箱放在脚边。
手机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还是把所有零钱搜刮干净凑出来的。
昨晚在火车站候车室**,一晚上没怎么睡,但精神反而比前几天更好。
因为不用想着打卡,不用想着券什么时候过期。
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我挂断,他又打,我又挂断。
他发了条语音:“刘景曦,你昨晚去哪了?
“你什么意思?
你真要离家出走?
“你今天敢不回来我就报警!”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玻璃窗外,天慢慢亮了。
我走进面试楼,大厅里坐着的十几个人,都穿着正装或白衬衫。
我穿的是高中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面试间很大,长桌后面坐着三位考官。
中间那位中年男人姓沈,是项目负责人。
他看了我的申请表:“刘景曦同学,你的高中成绩和竞赛经历很优秀。
“我想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栏填的是‘非经济独立’。
“但你在申请备注里写了‘如获资助,可以完全脱离原生家庭经济支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坐在椅子边缘,背挺得很直:“我的家庭不支持我继续深造。”
“具体不支持到什么程度?”
“我的大学生活费以团购券形式发放。
“每一笔消费由家长指定,未按计划进行则取消当日额度。
“不支持我选择专业方向,不支持我参与跨校活动。
“此前我已按家长要求,放弃了一本院校的录取资格,进入本地二本就读。”
沈老师翻着材料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现在想通过本项目换学校、换专业?”
“是。”
“如果家庭反对呢?”
“我有高中竞赛省级二等奖,有独立生存能力,有明确的职业规划,我不需要他们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