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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宁桃的身体勉强缓了过来。

手背上的烫伤还裹着纱布,胃不疼了,但人瘦了一圈,录制重新开始的那天,她到得最早,站在场边等着。

没人跟她说话。

化妆师路过她的时候绕了一下,场务分发工具的时候跳过了她,导演喊人搭把手的时候目光扫过她脸上,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叫了别人。

轮到分组任务的时候,她的那一份被扔在最后,袋子破了,工具缺了一半。

宁桃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剩下的东西捡起来,拎着去了水田边。

任务是栽水稻。泥水深到大腿根,弯腰下去一栽就是一天。

谢逢野帮林晴雨栽完了她那垄,直起身的时候朝宁桃这边看了一眼。

他趟着泥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的田埂上,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桃桃,我帮你。别跟我闹脾气了,你身体不好。”

她身体不好是从上次流产之后,身体亏空了大半,免疫力差,很容易生病。

宁桃没有抬头,继续弯腰把秧苗**泥里。水田里的泥很凉,凉到骨头里。

“那个酒局…你这不是没出事吗?”谢逢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宁桃,不要闹脾气。”

不远处的林晴雨喊了一声:“谢老师,我给你做了杯饮料,你过来尝尝吧。”

谢逢野直起身,看了宁桃一眼,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偏过头:“桃桃,是你自己不让我帮你的。”

宁桃没有说话。她弯腰把那株秧苗**泥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听到的话——录制之前,谢逢野在化妆间和林晴雨说:“第一肯定帮你拿,至于宁桃那边,我到时候去她那边捣乱,她干不完,播出的时候观众自然会骂她。”

没人喜欢被骂。她知道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栽完了最后一株。

腰直不起来,手指被泥水泡得发白,纱布湿透了黏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皮。她拖着步子回到路边,等来接人的车。

停在她面前是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车门关不严,座椅上的海绵翻出来一大块。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坐稳,雨就下来了。

车子开了不到两公里,抛锚了。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司机下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掏出手**电话。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铁皮上噼里啪啦响。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超过去,车灯在雨幕里一晃而过。

林晴雨的车也停了。她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看了看宁桃那辆抛锚的面包车,又看了看雨幕里泥泞的长路。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甜:“司机大哥上我的车吧,一会儿找到车了还能开回来接桃桃姐。不过,就要先辛苦桃桃姐自己走一段路了。”

宁桃坐在面包车后座,从车窗里看着林晴雨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没有回答。车门关上,那辆车也开走了,尾灯在雨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拐弯处。

她下了车。雨浇在头顶,冷得像冰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灌进领口,浸透了衣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运动鞋踩进泥水里,一步一个深坑,鞋面瞬间就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沿着那条泥泞的路往酒店的方向走。

近十公里。雨天。泥路。走回去要半条命。

宁桃低头走着,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泥地上,她撑着地爬起来,掌心全是泥。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雨声很大,风声也很大,她的脚步声被吞没了,只剩下呼吸声,一下一下,在潮湿的空气里起起伏伏。

一直到酒店,宁桃都没有等来接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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