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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陈破天荒地早起了。

他提着几个购物袋走进卧室,脸上带着施恩般的表情。

“晚晴,这是玉芬特意陪我去商场给你挑的衣服,说是英伦风,你们老**穿了显年轻ing。”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衣服抖开。

那是一条荧光绿的紧身包臀裙,尺码标签上赫然写着S码。

我穿XL码。

“这衣服我穿不下。”我连碰都没碰。

老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挑剔?人家玉芬一片好心。你看看你那一身横肉,就不能向玉芬学学身材管理ing?”

“这是她穿剩下的吧。”我盯着裙摆处一处抽丝,吊牌也没有。

老陈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人家玉芬嫌颜色太亮没穿过几次的。给你穿是看得起你。你这人就是不知好歹。”

中午时分,儿子陈远和女儿陈丽带着孙子回来了。

老陈自作主张把玉芬也请到了家里。

饭桌上,玉芬用刀叉吃着我做的红烧鱼,

“晚晴姐这手艺是不错,就是油盐太重,不符合现代人的健康理念。我在英国的时候,早餐都是吃全麦面包和牛油果的ing。”

儿子陈远立刻放下筷子附和。

“玉芬阿姨说得对,妈,你以后做菜清淡点。爸的血压都高了。”

女儿陈丽也跟着帮腔。

“妈,你多跟玉芬阿姨学学穿衣打扮。别整天穿得灰扑扑的,带你出去都没面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三十年前他连我皱一下眉都会心疼,现在我胃疼得冷汗直冒,他只觉得我扫兴。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去厨房端那锅刚炖好的排骨汤。

滚烫的砂锅端上桌时,玉芬故意伸出胳膊,汤汁溅了一滴在她的真丝袖口上。

“哎呀!”玉芬娇滴滴地惊呼一声。

老陈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脚下不稳,腰重重地撞在实木餐桌的桌角上。

钻心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老陈却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残缺的苏绣手帕,小心翼翼地给玉芬擦拭袖口。

“烫着没?晚晴你老眼昏花了吗?端个汤都端不稳!”老陈大声呵斥着我。

玉芬顺势靠在老陈胳膊上。

“没事的建国哥,晚晴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可惜了这条手帕,怎么破了个洞ing?”

老陈看了一眼手帕,嫌弃地扔在桌上。

“破布一块,不值钱。玉芬,我明天带你去买条新的丝巾。”

陈远和陈丽没有一个人来扶我,反而责怪地看着我。

“妈,你怎么毛手毛脚的,伤到玉芬阿姨怎么办?”

我扶着桌角慢慢站直身体。

“你们吃吧,我饱了。”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指责声,径直走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打开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要查一下家里的定期存款,那是我们准备留着养老的钱。

密码输入进去,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我浑身发冷。

原本五十万的定期存款,只剩下了五万。

我立刻拨通了林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我名下的财产需要立刻做保全。另外,帮我查一下***最近的大额转账记录。”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皱纹。

五十年的操劳,换来的是满身的伤痛和全家人的嫌弃。

门外传来老陈和玉芬的笑声,夹杂着儿女的奉承。

我拉开抽屉,拿出了当年街道办发给我的非遗苏绣传承人证书。

这张证书被压在箱底几十年,为了照顾这个家,我放弃了去省里发展的机会。

现在,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市文化局李局长的电话。

“李局,您上次说的那个非遗传承人入驻计划,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你嫌我土。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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