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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卫生间,哥哥低声叮嘱我:“言言已经睡了,你别用吹风机了,太吵。”
我点点头,用毛巾擦了又擦。
打开电脑查看项目说明时,头发上的水滴在手背,有些凉。
注意事项里写着,出发时间,就在一周后。
鼠标落在保密条例上。
项目期间,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包括家人。
客卧的门被秦昱推开。
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你原来那个言言睡着正合适,我就给你另外拿了个。”
我握住鼠标的手一僵。
“你明明知道我睡眠浅,换了枕头容易睡不着。”
“有吗?”
“那就是我忘了。”
秦昱像以往那样伸手来摸我头。
“你真吃醋了?”
我微微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是吧?言言是**妹,我对她好,你也介意?”
我没说话。
秦昱把枕头塞给我。
“言言已经睡了,我总不能去把枕头抢回来,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你是姐姐,别总跟妹妹计较。”
原来,他也知道我委屈。
但也就是知道而已。
15岁那年,我和妹妹同时看中一个发夹。
那是妈妈生前留下的,珍珠有些发黄,但光泽还在。
我攥在手里,不肯让。
哥哥走过来,掰开我的手指,把发夹别在了妹妹头上。
他说:“你是姐姐,这次就委屈你一下,让给她吧。”
过了这么久,委屈的还是我。
秦昱走了,门被带上。
我视线移回申请表。
没有犹豫,我点了提交。
夜深了,世界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我即将断联。
也没有人在意。
第二天是周末,哥哥请了姑姑来做客。
在爸妈去世后,姑姑是一众长辈里照顾我们最多的那一个,于是我特意花了一整个下午做了桌菜。
饭桌上,姑姑握着妹妹的手感慨不已。
“你们爸妈要是知道你们都长大了,该有多欣慰。”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瞧这个小言言,都上大学了。”
“还有你哥,听说马上要读博士了?你们兄妹俩这么优秀,真棒。”
轮到我,姑姑结巴了一下。
“心诺、心诺也挺懂事的。”
懂事。
这两个字像一枚钉子,钉在每一个我让出去的瞬间。
哥哥接过话:“言言可棒了,上个学期还拿了奖学金呢。”
妹妹嘴角翘着:“还行吧,只是学院内部奖,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震动,是秦昱。
他在叮嘱我:你就别提你**级奖学金的事了,言言难得出一次风头,你别跟她抢。
我没回。
高考那年,我考出了全市排名前十的成绩,哥哥跟我商量不办升学宴。
他说:“言言中考没发挥好,你这个时候庆祝,会刺激到她的。”
后来妹妹高考,上了个普通本科,哥哥在酒店订了二十桌升学宴。
我问可不可以留一桌给我的老师们作为答谢,他责怪我:“你有必要抢自己妹妹风头吗?”
我早就知道了,在妹妹出风头的时候,我该做好沉默的**板。
姑姑走后,妹妹坐在沙发上拆礼物。
拆到姑姑送我的钢笔,她兴奋地问我:“姐,这可以让给我吗?我好喜欢!”
我还没说话,秦昱和哥哥同时看过来。
看懂了他们的眼神,我对妹妹点点头:“我让给你。”
这个家里的位置,我让给她。
还有初恋,也让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