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站在原地，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眼尾泛起一抹隐忍的微红。

她没反驳，缓慢地弯下腰，双膝跪在坚硬的地板上。伸手捡起抹布，浸入冰冷的铁皮桶中，拧干。

她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擦拭着茶几前的区域。随着动作，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点若有似无的红痕。

陈淑芬靠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桃，你来我们陆家也有段日子了。”

“是。”沈桃低着头，手里的抹布用力擦过木地板。

“老二腿脚不便，脾气又差，你伺候他是你的本分。陆家开给你三十块钱的工钱，这在外面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价。”陈淑芬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我明白，多谢夫人赏饭吃。”

陈淑芬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既然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别以为老二护着你，你就能生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陆家是军政门第，老二就算腿废了，将来的媳妇也必须是知根知底的高门贵女！”

刘丽华轻笑：“妈，您跟她说这些干嘛？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哪懂什么门当户对。”

陆娇娇指着沈桃的鼻子：“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二哥那么高傲的人能看**？你也就是个干粗活的命！”

沈桃双手攥紧抹布，骨节泛出苍白。她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却愈发低顺：“夫人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来挣钱养儿子的。二少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绝对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陈淑芬冷哼一声：“你能明白最好。今天让你跪在这儿擦地，就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桃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两步，手里的抹布探向茶几底部。

“哗啦——”

沈桃的手臂“不经意”撞上铁皮桶边缘。半桶冷水倾泻而出，水流顺着红木地板急速蔓延，精准无误地泼在了陈淑芬的脚面上。

那双新买的黑色牛皮鞋瞬间被冷水浸透。

“啊！”陈淑芬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提起裤腿。

刘丽华和陆娇娇吓得扔了瓜子，连连后退。

“你瞎了眼吗！”刘丽华大喊，“妈这鞋可是托人从友谊商店买回来的！”

沈桃慌乱地丢开抹布，跪在水洼里，双手胡乱去擦拭陈淑芬皮鞋上的水渍，声音带了哭腔：“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陈淑芬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踢开沈桃的手：“你这个蠢货！干点活都毛手毛脚！”

沈桃跌坐在冰冷的水洼里，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重新给您擦干净，求您别赶我走……”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陈淑芬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之下，扬起右手便朝沈桃的脸狠狠扇去——

“母亲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兀响起，伴随着轮椅碾过木地板的沉闷咯吱声。

陈淑芬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只见陆冠清穿着军绿色背心，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老二，你怎么出来了？”陈淑芬讪讪地收回手。

陆冠清没有答话。轮椅径直碾过满地水渍，停在沈桃面前。

“站起来。”他语调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桃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揪着湿透的裤腿，吸了吸鼻子：“二少……”

“我让你站起来。”陆冠清沉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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