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眼神太热了。
不像看人。
像看刚从庙里请出来的灵符。
顾令仪招手：“小满，过来坐。”
林小满立刻走到顾令仪身边坐下。
有夫人在，她心里安稳许多。
刘夫人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这便是林姨娘？”
顾令仪淡淡点头。
林小满有些不自在，还是起身行礼。
“见过几位夫人。”
三位夫人连忙让她坐。
她们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
小姑娘看起来实在不像传闻里的神人。
脸圆圆，眼睛圆圆，神色还有点怯。
衣裳素净，头上首饰也不多。
若不是知道她已经生下沈家长子，如今又怀着一胎，谁也不会把她同“送子福人”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让人觉得玄。
刘夫人忍不住问：“林姨娘平日如何调养身子？”
林小满心头一紧。
来了。
夫人说了，问秘方就说不知道。
她乖乖答：“不知道。”
刘夫人愣了一下。
另一位夫人又问：“可有什么常吃的东西？”
林小满继续：“不知道。”
顾令仪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这孩子倒是听话。
就是听得太死。
第三位夫人不死心：“那林姨娘可曾拜过哪座庙？”
林小满张口：“不知……”
顾令仪轻轻看她一眼。
林小满把“道”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没特意拜过。”
刘夫人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她们来之前，其实也知道未必能问出什么。
可人到绝望时，总盼着有什么特殊法子。
哪怕是一碗汤，一道符，一句口诀。
若没有法子，岂不是说明一切只能看命？
林小满看见刘夫人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点不忍。
她不太会安慰人。
但她知道，别人难过时，不能只装不知道。
她小声道：“夫人，你别太难过。”
刘夫人抬眼。
林小满认真想了想，道：“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屋里静了静。
顾令仪看向她。
林小满继续道：“我不会赚钱，不会管家，铺子也亏了。那时候我也很难过，觉得自己没用。”
她摸了摸肚子。
“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有点用的。只是用处来得慢一点，也奇怪一点。”
刘夫人怔住。
林小满说得笨拙，却很真。
“夫人也许只是还没等到。”
这句话不是什么高明安慰。
甚至有些天真。
可刘夫人听完，眼眶忽然红得更厉害。
她这些年听过太多话。
有人劝她大度，让夫君纳妾。
有人劝她认命，说女子无子是命薄。
有人劝她喝药，说再苦也得忍。
却很少有人这样笨拙地告诉她：也许只是还没等到。
刘夫人低头拭泪。
“借林姨娘吉言。”
林小满见她哭，有些慌。
她求助地看向顾令仪。
顾令仪心里一叹，接过话头，温声安抚了几句，又让人送上喜饼和红蛋。
那三位夫人离开时，都带走了沈府备的喜饼。
临走前，刘夫人还特意向林小满道谢。
林小满受宠若惊。
等人走后，她坐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夫人，我刚才是不是说多了？”
顾令仪看着她。
“没有。”
林小满放心了。
“那她们还会来吗？”
顾令仪淡淡道：“会。”
林小满一僵。
顾令仪又道：“而且会来得更多。”
林小满呆住。
她原以为见一次就完了。
怎么还会更多？
事实证明，顾令仪说得很准。
那日之后，沈府的喜饼更受欢迎了。
有人说林姨娘虽没给秘方，却说了一句极有福气的话。
“也许只是还没等到。”
这句话被传出去后，不知多少求子多年的女子偷偷落泪。
于是，想见林小满的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