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走吧,我们跟宴哥一起坐吧。”**拉着潘梦溪的手臂,把她带了过去。

潘梦溪走过来,见到齐颖和严之宴,识趣地坐在了两人稍远一点的位置。

但那个距离,刚好能看清严之宴的侧脸。

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鼻梁、下颌,每一道线条都像精心雕琢过的。

齐颖忍着不舒服,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严之宴垂着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轻轻颤了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又安静地看向潘梦溪。

发现那个女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严之宴身上。

像飞蛾盯着火,专注得有些灼人。

那种眼神,齐颖太熟悉了。

她自己也曾有过,在高中时,在除夕夜,在每一个偷偷看他的瞬间。

她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余光扫到**正看着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像什么?像猫看老鼠,戏谑又轻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冷冰冰的。

她觉得有些倒胃口。

“齐小姐怎么孤零零地在这儿坐着,不去跟其他人玩吗?”**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随意地问了一句。

严之宴闻声也看了过来。

齐颖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不太会。”

“不会也可以学学。”**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不然,以后这些场合,你一个人孤坐在一边,宴哥还以为我们孤立你呢。那可太冤枉人了,其他人该上哪儿说理去?”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周围的声音突然远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

齐颖听得出他话中的恶意,那些字眼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过来,不疼,但让人难受。

像小时候被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她知道那种滋味。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抬眸,突然眼神变得凌厉,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终于露出了一点锋芒。

“我喜欢安静。若非工作需要,要应酬,我一般不主动走到人多的地方寻不自在。”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以为,在宴哥的地方,我能放松做自己。”

相比潘梦溪的浓颜明艳,齐颖生得恬静大方,属于越看越耐看的那种,可能平时给人的感觉太过柔弱可欺,像只小绵羊似的,才让**有了错觉。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把她惹恼了,她是个有仇必报的硬茬。

这个道理,她十二岁那年就懂了。

那年父母在车祸中离去。她一夜之间长大,像一棵被风吹断的小树,硬生生地从伤口处重新发芽。

是小姨把她带在身边抚养着。

一点一点,把她从父母去世的阴影里拉出来,多少个夜晚,她哭着醒来,小姨就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小姨经常教她:女生不能太过柔弱,会容易被人欺负。

最好,有仇当场报。

出事,有小姨担着。

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像一枚印章,烙在最深的地方。

**被噎得无言以对。

他抿着唇,瞪着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想咬人,又不敢。

齐颖无惧他的视线。

她只是移开眼,看向严之宴。

她只在意他的态度。

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当着自己的面,自己的女朋友被自己的朋友恶意调侃,他该维护她的。

严之宴果然面露怒意。

他抬起眼眸,凉凉地看着**:“**,你……”

“哎呀,刚子没恶意的。”潘梦溪适时打断了他的责备,又转头看向齐颖,“齐小姐,我替他向你道歉。他这人就这样。这场子到底是他给之宴张罗的,他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他以为自己怠慢了你,才这么说的。你别介意。”

然后,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严之宴,声音软了几分,“之宴,给我一个面子,别气了,可以不?”

她当着她的面撒娇。

这是想干什么?

齐颖听得出来。她不信严之宴听不出来。

但她见到严之宴沉默了半晌都没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那几秒钟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边流动。

她闭了闭眼,暗自叹了口气。

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轻得没有声音。

看来,这口气还是得自己讨了。

她身子上前坐了坐,正要开口——

旁边响起一个低沉又漠然的声音。

“那就道歉吧。谁说错了话,谁道歉。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齐颖怔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严之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但这句话,比任何怒斥都更有分量。

她轻轻松了口气。

重新把背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那点笑意很淡,像春天第一缕风拂过湖面,还没漾开就消失了。

但她知道,今晚的这场较量,她没有输。

最后,**还是给齐颖道了歉,态度不敢不诚恳,严之宴看着呢。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一颗石头。

齐颖没有刁难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潘梦溪的面色有些难看,她看着齐颖,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眼中的失落和不甘,齐颖权当看不见。

那些情绪像水一样漫过来,但齐颖已经学会了站在岸上。

“对了,你是齐颖对吧?”潘梦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笑着伸出手,“我老早就听子麟他们提过你,我是潘梦溪,很高兴认识你。”

这自我介绍的时间卡得这么奇怪?

一来不做,要等到现在?

齐颖挑了挑眉,也不想管了,她礼貌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久仰了,你的大名,如雷贯耳。”

潘梦溪的手很软,指尖微凉。

握完之后,齐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哪里哪里,虚名罢了。”潘梦溪掩嘴笑了笑,“对了,过几天,我们会在云城巡演。到时候,你跟之宴一定要来捧场。”

“一定。”齐颖笑眯眯的。

虚伪,谁不会?

“对了,之宴。”潘梦溪又转向严之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家里人说话,“下个月,我爷爷的寿宴你记得一定要来,他老人家一直想着你。”

话题急转,又是一个跟齐颖无关又插不进话的话题了,她索性低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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