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风把食盒在餐桌上打开，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掰开，厚切三文鱼摆在黑色的陶盘里码了两排，边上是一小碟海胆和一份炙烤鳗鱼，酱油碟子里的芥末还是新鲜的，颜色绿得正。
他夹起一块三文鱼在芥末酱油里蘸了一下，没有放进自己嘴里，筷子横着悬在楚婷婷嘴唇前面大概三指的距离停住了。
楚婷婷的目光从那块鱼肉上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来，她没有去够桌上的另一双筷子，脖子往前伸了一截，嘴唇碰到筷子尖的时候她的舌头先探出来把那块鱼肉卷进去，牙齿合拢的时候咬到了木筷的侧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磕响。
她嚼东西的速度很慢，腮帮子动了七八下才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比正常吞咽大了不止一圈，是嗓子被过度使用之后产生的肿胀让吞咽变得费力。
“林哥这品味是真好，几百块的外卖说点就点。”
她抬起手把糊在脸颊上的湿发往耳后别，手指经过耳垂的时候故意停了停，那只耳垂上有一道新鲜的齿痕，红得发亮，她把碎发全收到耳后让那个痕迹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这套房子以后我肯定乖乖住，绝不拖。”
尾音收得很软，软到最后那个字几乎没有声音，只剩嘴唇合拢时带出来的一点气流。
林风没抬头看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底部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嗑出一声脆响，桌面的震动传到食盒边上那碟酱油里，液面晃了晃，芥末团从中间的位置漂到了碟子边缘。
他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擦手指缝里沾到的酱油渍，纸巾攥成一团丢在桌角，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把一个页面调出来翻转过去正对着楚婷婷的方向推了过去。
屏幕上是她三个月来的租金记录，两条已付款两条逾期，红色的逾期标识在白底页面上格外扎眼。
“外卖算我请的，楼下长椅抵了一千五，刚才抵了五百，剩一万整，现在转。”
他把手机收回来揣进裤兜，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放回桌面，杯底的水渍在大理石面上印出一个完整的圆环。
“钱不到账，这顿黑珍珠就是你在这屋里吃的最后一顿。”
楚婷婷咬着下唇的动作很重，唇面上的牙印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她从条毯底下把手机摸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屏幕解锁输了两次密码才对上，拇指在转账页面上戳了三下，第一下点错了金额多打了个零，删掉重输，第二下确认键没按到位，第三下终于提交成功，微信的转账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连响了两声。
林风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没有立刻掏出来看，而是又夹了一块海胆放进自己嘴里，舌头把海胆的奶油质感碾碎了吞下去，才慢慢把手机抽出来点亮。
屏幕上两笔五千的转账记录排着，底下跟着一行灰色小字：已收款。
然后系统的提示浮上来。
租金到账10000元，触发双倍返利机制，+20000元已入账。
林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鰤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动的幅度很小，表情松弛到像在吃公司楼下十五块的工作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