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的出风口在天花板正上方对着她的脊背吹，**的背脊上那层薄汗被风一激，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肩胛骨之间的肌肉因为撑地的姿势绷成两块对称的隆起，脊椎的沟壑从颈椎一路凹到尾椎末端，在冷白色的客厅灯光下像一条浅浅的河道。

她的手掌撑在地砖上往前挪了一步。

从客厅到玄关的距离大概四米，中间要经过茶几的侧面和鞋柜的转角，她的手肘弯着，重心压得很低，每往前移动一个手掌的距离，身后那股被填满的饱胀感，就随着角度的变化产生一次完全不同的冲撞方位，她的手肘弯了一下没撑住，右侧脸颊磕在玄关换鞋凳的木腿上，磕得她耳朵嗡了一声，但她来不及去管脸上的痛，因为身后的人在她停下来的那个间隙里加了一次力。

“动啊，外卖员万一忘了拿走其他客人的单子折回来呢。”

楚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的脏字，指甲在大理石地砖的接缝处抠出了白色的粉末，手腕上青筋凸起，整条胳膊在支撑和移动之间反复切换，汗从她的鬓角滴下来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洇成一个小点，然后第二滴第三滴跟上来，连成一条断续的痕迹。

她爬到防盗门前面的时候膝盖已经磨得发烫，地毯的绒面没有延伸到玄关区域，玄关的石材砖面又硬又凉，膝盖骨直接碾在上面的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被身后传过来的力度截断了，变成一声从喉底挤出来的，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咔哒。

她头顶的死锁被拧开了，林风的左手越过她的头顶搭在门把手上，手臂从她耳边经过的时候，她能看见他小臂内侧的血管在皮肤底下鼓着，筋腱绷直了从手腕延伸到肘窝。

防盗门被拉开。

十三楼走廊的白炽灯光灌进来的时候，楚婷婷的瞳孔收成了针尖大小，那道光打在她的前胸和面颊上，把她身上所有深浅浅的红痕和指印全部照得纤毫毕现，她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是林风的身体堵得死的，她退无可退。

外卖的牛皮纸袋就搁在门槛外面的地砖上，距离门框不到十公分，纸袋的提手歪向一侧，袋口敞着能看见里面餐盒的白色塑料盖。

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灭着，消防通道的门关得严实，感应灯在她探头的动作触发下啪地亮了，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比手术室还通透。

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楚婷婷咬着嘴唇往门槛外面探出上半身的时候，整个前胸都暴露在走廊的灯光里了，大理石的门槛硌着她的肋骨下缘，凉意从骨头渗进内脏让她的胃抽搐了一下，下巴贴着门外的地砖往前伸，牙齿够到牛皮纸袋提手的棉绳咬住了一截。

林风在这个时候动了。

不是轻的那种，是从始至终积攒的所有力度在一个节点上集中释放的那种。

楚婷婷的牙关猛地咬紧，纸袋提手的棉绳勒进她的下唇和牙龈之间挤出了血腥味，她的喉咙深处炸出一声被截断了尾巴的嘶哑气音，那个声音介于窒息和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之间，前额的碎发全被汗粘在门槛外面的地砖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颧骨到耳根全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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