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
我没有回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着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拖鞋，
一身皱巴巴的裙子，脸上是花掉的浓妆。
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没有一部可以用的手机。
口袋里有那本协议书。
这就是我全部的行李。
我正要走进雨里，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黎娇娇跑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项链——那是母亲的遗物。
“姐姐，”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个……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条项链。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吊坠背面刻着一个“夏”字。
穿书女在这三年里，为了讨好霍璟琛，什么都可以送出去。
但这条项链她没送
不是因为她舍不得，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条项链的意义。
黎娇娇知道。
所以她要。
“姐姐，你要走了，”她眼眶又红了，
“这个项链……妈妈留给我的时候说过，
要我好好保管……你现在不是黎家的人了，这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我低头看着那条项链。
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那一排人。
大哥站在门口，表情复杂。二哥皱着眉。
三哥面无表情。霍璟琛靠在门框上，目光冷淡地看着这场戏。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发火，等我抢项链，等我指着黎娇娇的鼻子骂“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然后他们就可以说：看，她果然有病。
我伸手。
黎娇娇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可能在等我打她。
我没打。
我把项链从她手上拿过来，看了一眼吊坠背面那个“夏”字。
然后我松手了。
项链落进门边的水坑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送你了。”
我脱掉脚上的拖鞋，扔在一边。
脚后跟踩在地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肉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碎玻璃。
她在这三年里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把我的脚磨得到处是伤。
刚才那一摔，拖鞋上沾了玻璃渣。
没关系。
我光脚踩进雨里。
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带着寒意。但我觉得很舒服，像是终于能呼吸了。
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看。
也不在乎了。
脚后跟在流血，雨水冲淡了血迹，顺着地面流进下水道。
我走在雨里，一步，一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什么，我听不清。
可能是霍璟琛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黎娇娇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到公交站台，雨棚底下，缩了缩身子。
三年前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口袋里还有零钱，
手机还有电，还有一群我以为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觉得，这是我三年来最清醒的一刻。
2
我站在公交站台底下，雨从四面八方飘进来，打湿了我的裙摆。
脚很疼。
刚才不觉得，停下来之后才感觉到——碎玻璃扎进脚后跟的伤口里，
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我弯腰看了一眼，
血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清到底伤得多重。
没关系。
我站直身体，抬头看雨。
这三年我什么都经历过。被关在小黑屋里，
听着外面的声音，看着这具身体被糟蹋。
每天最清醒的时刻，就是趁穿书女睡着了、系统当机的时候，
我能在意识深处喘息几秒。
现在我能站在这儿，淋着雨，脚疼。
这是我三年最好的时刻。
因为——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一群人朝这边涌过来。
大概有二三十个，有男有女，手里举着灯牌和手机。
灯牌上写着黎星湛的名字。
是粉丝。
为首的女生看见我，眼睛一亮：“在那儿！那个疯女人在这儿！”
她们冲过来了。
我来不及跑——也没地方跑。公交站台的雨棚就那么大，四面八方都是雨。
第一杯冰水泼过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块砸在肩膀上，顺着领口滑进衣服里。
冷的。零下的温度，加上雨夜的风，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
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有人把奶茶往我身上扔，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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