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客厅中间，脚边是一地碎瓷片。
青花缠枝莲纹，碎了七八块，最大的一片还留着瓶底的款识，静躺在她左脚旁边。
"林夏，这可是清代的青花瓷！卖了***都赔不起！"婆婆王翠兰的手指快要戳到她鼻尖上，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在空气里抖，抖得那颗翡翠戒面一闪一闪的。
小姑子周敏躲在王翠兰身后，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微微耸着，像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但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轻轻勾着裙摆的褶子，那个小动作，林夏太熟悉了。她每次得逞之后都会这样，像猫抓到了老鼠，爪子还要拨弄两下。
今天是王翠兰六十岁大寿。客厅里搭了三桌流水席，七大姑八大姨挤满了沙发和临时搬来的塑料椅子。二婶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攥着，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林夏。三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放得很轻，但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还是发出"嗒"的一声。姑父坐在角落里抖腿，烟夹在指间烧了半截没抽。
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林夏认得，嫁进周家三年，她被这种目光腌过无数次。看垃圾的眼神，看一个月薪三千块的文员怎么在这栋四百平的别墅里丢人现眼。
"两百万！"王翠兰伸出两根手指，在林夏面前晃了晃，"这花瓶你公活着的时候花了两百万买的，有鉴定证书，有**！你今天不把钱赔出来，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丈夫周远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着一杯白酒，酒液微晃动。他看了一眼林夏，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酒，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是她上周熨的，领子上还有她用蒸汽熨斗压出来的利落折痕。
"嫂子，"周敏的声音从王翠兰身后飘出来，细的，软的，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是故意要说的，但是，那个花瓶碎的时候，客厅里就你一个人。"
她从婆身后探出半个头，眼眶泛着红，声音越说越小："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吓坏了，我真的不想说，但是妈问我，我不能撒谎。"
二婶"啧"了一声，瓜子壳终于从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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