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场的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萧衍站在西侧高台上，身后是黑压压的玄甲军。
他低头看我，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视线从我脸上的血痕再移到追出来的萧成身上。
萧成嘴角还挂着血，捂着胸口喊：
“沈清鸢！你给我回来！”
萧衍看了他一眼，又看我。
“你可知道，**是要诛九族的。”
“知道。”
“你沈家满门忠烈，你爹不会答应。”
“我会说服他。”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高台上走下来，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披风很重，上面绣着北境的狼纹。
“沈清鸢，我不是萧成，我不需要你替我**。”
猎场四周响起喊杀声。
萧成禁卫和玄甲军已经交上手，箭矢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拔出腰间的刀，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萧成的人没有追过来。
玄甲军太猛，禁卫根本挡不住。
萧成被逼回帐篷那边，隔着混乱的战场远远看我。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茫然。
苏柔在他身后尖叫着拉扯他，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禁卫把他硬拽走。
我没有回头。
九皇子府比我想象中冷清。
管家和幕僚看见萧衍带回来一个女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萧衍没解释，只让人给我收拾了一间院子，安排了八个护卫。
他自己转身走了。
我坐在院子门槛上，整个人松弛下来，才发现浑身疼得厉害。
鞭伤在背上，血把衣服粘在肉上，一动就撕着疼。
手腕上红线断裂的地方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九世以来第一次没有梦见萧成。
第二天一早，我去见父亲。
沈家将门的府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门前的石狮子被擦得锃亮。
管家老周看见我愣了一瞬，眼眶就红了。
“大小姐，您怎么……”
“爹呢？”
“在书房。”
我穿过回廊走进去，父亲正在看兵书。
他抬头看见我身上的伤，茶盏碎在地上。
“谁打的？”
我忽然就绷不住了，九世的委屈涌上来，跪下去抱着他的腿哭得像小时候。
父亲没有追问，只是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
等我把所有事情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他没问我重生这种灵异之事，只是从墙上取下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刀，往外走。
“爹！”
“萧成，他这么对你，我们沈家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
我死死拽住他：
“爹，你等会我，我有一计。”
父亲停住脚步，他回头看我，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鸢鸢，你九世的苦，爹要替你讨回来。”
“不用讨。”
我看着他：
“这一世，我换一条路走。”
“萧衍？”
“嗯。”
他沉默片刻：
“你信他吗？”
沉默片刻，我点了点头。
父亲把刀挂回墙上，随后冲着身边的侍从喊道：
“去，把府里所有幕僚叫来。”
又转头看我，“九皇子打仗猛，但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未必玩得过，萧成是太子，占着大义名分，要扳倒他不容易。”
“萧成的根基在户部和吏部。”
“户部尚书是苏柔的舅舅，吏部侍郎是萧成一手提拔的，要打，先打这两个地方。”
父亲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
大概是为了萧成每一次九死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