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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我去缴费窗口排队。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我妈坐在椅子上,额头贴着退热贴。

她看我眼底发青,心疼得不行。

“梨梨,你回去睡会儿吧,妈能行。”

我摇头。

手机又响。

顾砚白发来消息。

昨晚太忙,忘了问阿姨怎么样。

我盯着那句“太忙”看了几秒。

林晚棠的朋友圈定位显示,他昨晚十一点四十到省医院,凌晨一点十七分在城南买了粥。

我回他:还在等检查。

他回得很快。

那就听医生的,今天婚房验收别迟到,晚棠妈妈也想过去看看,她懂**,说能帮我们看看布局。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们婚房,为什么林晚棠的母亲要去看。

我打字:我妈还在医院。

他隔了十分钟才回。

你让护工看一会儿,验收是大事,别任性。

我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两个月前,林晚棠说自己租的房子漏水,顾砚白问我能不能把婚房钥匙先借她用一下,让她放几箱东西。

我当时不同意。

他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放点东西而已,温梨,你别把人想那么坏。”

后来他没有再提。

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现在我打开手机,翻出婚房门禁小程序。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过去一个月,顾砚白的指纹在工作日下午出现过七次。

其中三次停留超过四小时。

可他告诉我,那段时间他都在工地开会。

我又登录装修公司的**。

主卧墙面颜色从我选的浅灰,改成了柔粉。

衣帽间多了一面带灯化妆镜。

厨房台面边缘的插座,也被移动到适合左手使用的位置。

我不是左撇子。

林晚棠是。

我把所有页面截图,打包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

然后给中介拨了电话。

“张姐,我想问一下,婚房尾款还没付清,对吗?”

张姐愣了一下。

“对,还差最后一笔。

你们下周婚礼,我们以为你们今天验收完就付。”

“先暂停。”

“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病房里睡着的母亲。

她的手背青了一片,护士刚给她扎完针。

我声音很平。

“这房子可能不结婚用了。”

下午,顾砚白来医院接我。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水果。

他只看了一眼我妈,就低声催我。

“走吧,验收约了三点,别让人等。”

我妈撑着坐起来,笑着替他说话。

“快去快去,婚房重要。”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给她掖好被子。

顾砚白皱眉。

“护工会弄,你别什么都亲力亲为。”

我看着他。

以前我发烧,他在药店买不到我常吃的退烧药,能开车跑三条街。

现在我妈住院,他嫌我掖被子耽误验收。

死心不是一瞬间的事。

是很多个小声音叠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声,轻得像针落地,却把心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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