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梨的脸已经白了。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把这些都留了影。
她更没想到，我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当着天下人的面撕开。
“你算计我？”她盯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恨意。
我淡淡道：“彼此彼此。”
谢无妄的神色也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我，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我说，“我准备了很久。”
“准备不再替你们遮羞，准备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准备让所有人看清——你谢无妄到底是怎样的人。”
话落，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无妄剑君，此事当真？”
“沈梨这些年献出的丹药，全是出自她手？”
“你当真纵容冒名顶替，欺瞒天下？！”
说话的是丹盟的一位长老，最重丹道规矩，脸都气青了。
丹道最重什么？
最重传承，最重名节。
谁炼的丹，就是谁的丹。
偷丹、冒名、窃功，在丹盟向来是重罪。
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梨顶着我的名声招摇这么久，谢无妄还一路替她遮掩。
这事已经不只是私人恩怨了。
是直接踩到了整个丹道界的底线。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诸位误会了。阿梨只是暂代她出面，算不上冒名顶替。”
此话一出，满场先是一愣，紧接着哗然更甚。
连我都忍不住笑了。
到了这一步，他竟还能说出“暂代出面”这种话。
丹盟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无妄剑君，你莫不是觉得我丹盟都是**？！”
“她拿着旁人炼的丹，受的是自己的礼，领的是自己的名，享的是旁人的功，这还不算冒名？！”
“照你这么说，日后谁得了丹方偷去炼丹，也都能说一句暂代出面了？”
台上台下，指责声越来越多。
沈梨终于慌了。
她最擅长的，是仗着偏爱横冲直撞。
可当这份偏爱压不住所有人的怒意时，她也不过就是个靠别人撑起来的空壳。
她下意识抓住谢无妄的袖子，声音发颤：“师兄……”
谢无妄反手握住她，像是护着她，又像是安抚。
可这一次，没等我开口，坐在最上首的天衍宗宗主终于沉声发话。
“够了。”
他目光沉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谢无妄身上。
“无妄，你来解释。”
宗主这些年对谢无妄一直极为器重。
一个剑道天才，一个宗门门面，一个未来最***冲击飞升的人，他自然舍不得轻易处置。
所以这一句“解释”，已经算是给他留了最后体面。
谢无妄沉默良久，才道：“是我考虑不周。”
“阿梨年纪轻，想在宗门立足，我便允她暂借丹名。此事，是我一人的决定，与她无关。”
我听懂了。
他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保沈梨干净。
果然，沈梨眼圈一红，立刻配合着掉下泪来：“不是的，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她这一哭，台下果然有人露出不忍之色。
毕竟她长久以来被塑造成天真骄纵、但本性不坏的小师妹。
很多人下意识就会觉得，她只是被宠坏了，不懂事，被谢无妄纵歪了而已。
弹幕又开始死灰复燃。
男主居然全揽了，救命，这是什么极致偏爱。
小师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什么错？
说到底还是女配太绝了，非要在**上把事情闹大。
她要真在乎，私底下不能说吗？非得毁了男女主？
我看着这些话，只觉得嘲讽。
私底下不能说吗？
我说了多少次。
七曜莲被折时，我说过。
半成品道丹被喂鹿时，我说过。
论道资格被让给沈梨时，我说过。
雷劫那日，他让我把避劫符给沈梨时，我也说过。
可每一次，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年纪小”。
是“她性子直”。
是“你让让她”。
是“回去再说”。
事到如今，竟还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私底下解决。
因为我早就知道，私底下，我永远不可能赢。
他们一个有恃无恐，一个偏心到底。
我若不在万宗面前掀桌，就注定要在暗处被他们压死。
我不再看弹幕，只看向宗主。
“宗主，我有两件事要说。”
宗主沉声：“你说。”
“第一，沈梨顶替我身份、窃我丹名，乃事实。谢无妄纵容包庇，亦是事实。”
“第二——”我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些年以无名丹尊之名经谢无妄之手送出的所有丹药，我都会一一收回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