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人接单。
我坐在出租车上,麻木的看着窗外阑珊灯火。
万千灯火,唯独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我忽然想起,我和蔺广白最开始来京市闯荡的时候。
他指着那些高楼大厦,说总有一天,也要给我一个家。
蔺广白说到做到。
我们的房子在市中心,大平层,学区房。
可惜,我有了房子,却没有家了。
我站在楼下往上看。
属于我家的那盏灯还没有亮起。
手机振动一声。
“妍妍,小宝怎么样了?”
是妈。
我都能想象出,她浑身插满了管子,艰难的调动全身每一节骨头。
才能发出这么一句简短的话。
眼泪掉在屏幕上,弄花了她的关心。
“小宝,小宝挺好的,过几天就能去看你了。”
“你安心准备手术,就行了。”
“真好。”
看着那两个字,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第二天一早。
我请了一天假,去***,专门去看小宝的**。
想让她入土为安。
谁料到了地方,却被告知,小宝的**,已经被别人带走。
我一愣。
随即满医院的寻找。
楼上楼下,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终于,发现了一间解剖室。
面目全非的小宝躺在冰冷的台面上,她的父亲手持手术刀,正要刺下去。
“住手!”
我几乎是疯了一样撞进去。
面对锋利的刀尖不闪不避,眼里只有我的孩子。
蔺广白收手不及,在我的手臂上划开一个血口。
他愣愣看着一滴滴落下的鲜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
“姜妍,你是不是疯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双手紧紧抱着我的孩子。
试图找回曾经那温暖的触感。
可是没有,没有。
我强行沾染上午的体温在迅速流失,最后留在我手里面的,只剩下一片冰寒。
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忍不住想要向那虚空之中,想问问那满天**。
要死就让我**好了,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受这样的痛苦?
我搂着孩子,嚎啕大哭。
屋子里,蔺广白和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你疯了吗?”
“抱着一具大体老师做什么?”
我骤然睁眼。
眼中浓烈的恨意刺的蔺广白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你……”
苏小小擦着眼泪,忽然上前一步。
“姐,大体老师还是我问医院借的,你这样装疯卖傻,难道是想损坏它,然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蔺广白自动替她补全:
“然后来让小小承担责任。”
“姜妍,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一颗这么恶毒的心。”
恶毒?
我伸出手,缓缓扯开女儿的衣服。
在那个地方,有一块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