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楚辞凌晨三点回来时，袖口沾了碘伏。
不是他的。
是许知夏那道连皮都没破的伤蹭上去的。
我还坐在客厅。
蛋糕没动，白玫瑰没动。
戒指也没动。
桌边多了一个行李箱。
他进门先看我的脸。
“胃疼了？”
说完，他熟练地去厨房倒温水，又从抽屉里拿胃药。
水温刚好。
从前我最受不了他这样。
他记得我的胃药放在哪里，记得水不能太烫，也记得我最容易胃疼。
所以我总骗自己，他不是不爱我，只是太忙。
可今晚我突然明白。
习惯被记住，不等于被坚定选择。
我问他：
“许知夏没事吧？”
楚辞手指一顿。
“没事。”
我抬眼看他。
“店被砸了吗？”
“没有。”
我点了点头，“所以是假的。”
他眉心微蹙，像是想反驳，可最后只垂下眼。
“她只是吓坏了。”
手机弹出朋友圈提醒，许知夏又发了动态。
照片里，楚辞站在花店门口，衬衫湿了半边，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仙人掌枝。
配文是：
他说，只要我害怕，他永远都会来。
评论区有人问：
这是男朋友吧？
许知夏回：
不是男友，但胜似男友。
楚辞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我让她删。”
我抬头看他。
“只是删掉？”
楚辞皱了下眉，脸色更加阴沉。
“不然呢？你还想她怎么样？”
我平静地说：“公开道歉。”
“不行。”
他说得太快，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我笑了。
“你看。你连想都不用想。”
楚辞闭了闭眼，“她现在状态很差，你别再逼她。”
“我逼她？”
“苏梨，你比她懂事。”
又是这句。
你成熟，你懂事，你比她坚强。
所以你活该让。
我站起来，拖过行李箱，被楚辞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搬走。”
他眉心拧紧。
“因为一条朋友圈？”
“因为我不想再住在许知夏的**板里。”
我拉开衣柜。
“玄关有她的拖鞋，厨房有她的杯子，阳台有她的仙人掌。”
我停了停，把婚纱店回执放到箱子上。
“连我明天要试的婚纱，她刚刚也穿了。”
楚辞脸色一变，我把手机递给他。
许知夏半小时前发了短视频，她穿着白色主纱，站在婚纱店镜子前转圈。
文案是：
不是我的婚纱，但他刷的卡。
镜头最后扫到签购单。
楚辞副卡。
楚辞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说想拍花店宣传照……借我的卡订场地，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我点头。
“你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他。
“因为每次需要知道的时候，你都选择不知道。”
三天前，婚纱店让我去确认尺寸。
许知夏也跟来了。
她说自己刚好在附近送花，想顺路看看。
我站在试衣间里，店员替我拉背后的拉链。
许知夏隔着帘子问：
“苏梨姐，我能不能也试一下伴娘裙？我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裙子呢。”
店员尴尬地提醒她：
“许小姐，今天预约的是新娘主纱。”
许知夏笑了笑。
“没关系，我就看看，我知道我不配……”
她声音低下去。
楚辞当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这句，他抬起头。
“想试就试。”
店员为难地说：“楚先生，这是苏小姐明天正式试穿的主纱。”
许知夏收回手，眼圈瞬间红了。
“对不起，我忘了自己不是新娘。”
楚辞皱眉。
“苏梨，给她试一下怎么了？又不会穿坏。”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婚纱。”
楚辞站起来，把副卡递给店员。
“清洗费、场地费、损耗费，都刷我的。”
然后他转头看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别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那天，我站在试衣镜前，镜子里的我穿着半拉好的婚纱。
镜子外的许知夏被他护着，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新娘。
回过神时，楚辞从背后抱住我。
“别走。”
他的声音发哑。
“苏梨，我错了。”
“婚纱我重新约，戒指我重新买。她的副卡、资源我全收回来。”
他很会道歉，也很会照顾人。
所以他每一次偏心，才更像刀。
我问他：“楚辞，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身体一僵。